江澈家里破產(chǎn)。
就連母親遺物也被拍賣。
江澈哭著和我說，不想拖累我要分手。
又把全部現(xiàn)金交到我手上后就**了。
我再見江澈，他渾身插滿管子，我抱著他發(fā)誓。
「我一定會幫你重新拿回母親遺物，只要你活著。」
我靠著擦邊沒日沒夜直播賣****。
整整三年，終于攢夠三百萬，就要去贖遺物，卻看見江澈坐在主位。
「**，一個擦邊女玩了三年，不會真上心了吧?！?br>「真心？」江澈冷嘲：「她也配？」
「靠著擦邊發(fā)家的**女，也配得上我的真心？」
1
江澈聲音不咸不淡的傳入我耳朵里。
我渾身血液凝固，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讓我徹底清醒。
手里拿著三百萬的***，燙的我眼睛發(fā)酸，我看著里面的人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
「別提那個擦邊女，簡直就是晦氣?！?br>江澈話鋒一轉(zhuǎn)，眼神柔和了一些。
「我讓你拍下的藍眼淚還有多久到，嬌嬌半月后生日，我不想讓她失望?！?br>江嬌嬌。
**養(yǎng)女。
江澈的妹妹，自從**破產(chǎn)以后，我就沒在聽過她的名字。
我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聽到這個名字。
卻聽見里面的人說：「誰不知道江大少爺最疼嬌嬌妹妹，三千萬說拿就拿，就為讓嬌嬌妹妹開心一笑。」
那人笑著拿出絲絨盒子，放在江澈面前。
「今兒剛到，就喊了你來，不過，你那擦邊女要是知道，她每天沒日沒夜為你賺錢，其實你從沒有破產(chǎn)，母親遺物也不過是個幌子，其實只是你不想把交給兒媳信物給她，已經(jīng)給了嬌嬌妹妹，她會不會氣哭？」
當年。
江澈家里破產(chǎn)。
母親遺物也被拍賣，江澈哭著和我說。
「那是我媽留給兒媳的，我還沒有親自交到你手上，就被那些人帶走了?！?br>「是我對不起你喬喬?！?br>江澈哭著我說。
「我已經(jīng)把最后所剩的全部轉(zhuǎn)給了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我被當年的江澈感動的一塌糊涂，愿意為他生為他死，也認定江澈一定是值得我托付的終身的人，才毫不猶豫奔入了直播行業(yè)，為江澈拿回***遺物。
不為別的。
只為讓江澈高興。
原來，我費盡心力，耗費整整三年才夠攢到的三百萬，其實一直是個笑話。
江澈聲音猶如重錘，砸在我心上。
「你去給林喬喬打個電話告訴她，要想贖回我母親遺物，三百萬不夠，要四百萬?！?br>那人震驚。
「憑空漲一百萬會不會讓她懷疑?！?br>江澈點了支煙，轉(zhuǎn)動著腕骨上的百達斐麗。
「不會，當年我說三百萬，她承諾三年，結(jié)果她居然三年真賺到了，她賺錢不要命的，要這么容易讓她拿回遺物，我怎么和嬌嬌交代？難道真要把傳給兒媳的信物交到一個妓子手里？」
「笑話?！?br>猩紅火光點綴著江澈側(cè)臉。
「她也配我用余生去給她交代？」
「不過是個妓子。」
煙霧縈繞，我看不清江澈的表情，卻能看見他輪廓，冷漠的好像我從沒有真正認識他。
他從不是我記憶中，對我無微不至，瀕死也要考慮我退路的那個江澈。
2
那個經(jīng)歷過死而復(fù)生，握住我手發(fā)誓要護我一生的江澈再也找不到。
而我，不過是上位者的一場游戲，一句妓子徹底為這段感情定性。
我突然就覺得挺可笑的，笑著笑著，我的眼淚就忍不住落了下來，走到陽光處，太陽**辣的，照在我身上，顯得我丑態(tài)百出。
我看著人潮洶涌的街道，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突然就想，到底什么是真的，又什么是假的。
信念徹底崩塌，江澈卻還沒有放過我，冒充債主的人如約打來電話。
「林喬喬，你要想拿回你男朋友母親遺物，三百萬已經(jīng)不夠！」
他語氣兇悍。
「畢竟那玩意兒在我這儲存了三天，總歸要點利息吧？」
要是從前。
我一定會和債主據(jù)理力爭，可見識過江澈真容的我，我只剩下疲憊反問。
「那你想要多少？」
「一百萬?！?br>那人態(tài)度堅決。
「只要你拿出四百萬，我就馬上把東西還給你！」
「要是拿不出來，就別怪我，哪天心情不好，就把東西賣給了別人?！?br>男人在電話里猙獰笑著：「聽說你是做擦邊主播的，跟很多人睡過吧？不**陪陪我，就當?shù)贮c利息?！?br>也許。
在江澈眼里。
哪怕我清白如初，從頭到尾都只有他一個男人，但因為職業(yè)，他始終覺得我不干不凈，才會讓人來言語侮辱我是個隨便到只要有錢就能睡的女人。
可憑什么。
我要負責配合他們表演。
我按捺住心中不忿，冷嘲一聲：「那就隨便你，要扔要賣和我無關(guān)！」
「別說四百萬，四塊錢你都不配！」
那人只當我惱羞成怒，還要奚落，我就已經(jīng)掛斷電話，我大口大口呼吸，好不容易緩過神來。
突然看見三年不見的江嬌嬌穿著渾身高定，從賓利車上下來，滿臉笑容的喊了聲。
「哥！」
我身體一僵，下意躲進角落。
江澈被人擁簇著，但還是快速接住了江嬌嬌，他滿臉寵溺的刮了刮江嬌嬌鼻子。
「當心摔著?！?br>江嬌嬌抱著他胳膊。
「有哥在，摔不著。」
江母那條被拍賣走的遺物正戴在江嬌嬌脖子上，閃閃發(fā)光，粉色的寶石很好的和江嬌嬌白皙皮膚相互呼應(yīng)。
只有我一個人。
像是躲在角落里，見不得光的小丑。
可明明做錯事的人不是我，我攥緊了拳頭，又聽見江嬌嬌撒嬌。
「哥，那個擦邊女你到底什么時候甩掉。」
她撅起小嘴。
「整天在網(wǎng)上搔首弄姿的，你也不怕得病?！?br>我心臟一痛，期盼著江澈還能為我辯駁，卻聽見江澈說：「等哥玩夠了，就甩掉唄。」
「你不是早就看她不順眼，」江澈攬著她肩膀：「要不是你要我去追，我怎么愿意玩扮窮游戲，住在逼仄出租屋里，我都覺得喘不過氣了?！?br>我想，如果有鏡子，能讓我看見我表情。
那我此刻一定很丑。
3
因為，當時我們一起租下那間房子的時候，江澈還滿懷欣喜抱著我指著老舊設(shè)施的屋子，信誓旦旦。
「喬喬，雖然這房子小，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稍加裝扮一下，也會成為我們的小窩，」江澈抱著我躺在硌人的木板床上，纏綿到最后：「我有錢了一定要換頂級席夢思……」
我看著江澈眼睛發(fā)光發(fā)亮，像是從他眼底看見一片星空，好看的不可思議。
如今。
我居然沒有勇氣沖上去和他攤牌，只能懦弱回到出租屋。
看著40幾平米的房子里，擠滿了我的直播工具，還有我從供應(yīng)商那里拿來的****樣品。
空氣里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旖旎味道。
那是早上江澈還在咬著我耳朵說。
「喬喬，等我拿回母親遺物，我一定要娶你?！?br>江澈咬上我脖頸。
「我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有多愛你。」
不過幾個小時。
那些讓人心尖發(fā)*的情話，就像無數(shù)銀針，無孔不入刺入我身體，鉆入我血管，疼的我?guī)缀跻静蛔　?br>我撥通江澈電話。
「你在哪？」
電話里。
江澈笑容依舊：「我在打工啊寶貝?！?br>江澈身旁傳來嬌俏女聲，從前我也聽過無數(shù)遍，但每次江澈解釋，只是顧客，我就信了。
如今，我問江澈。
「你能馬上回來嗎？」
江澈。
我想親口聽你解釋。
江澈。
我還是想聽你解釋。
但江澈只是突然發(fā)出一聲喘息，然后和我說：「喬喬，我保證下班就回去。」
「經(jīng)理罵人了，我掛了?！?br>電話被掛斷，只剩下無盡的寂寥在出租屋里緊緊包裹著我。
江澈。
如果仔細聽。
就會聽出我的哭腔，就會察覺我情緒不對。
可他沒有，因為不在乎。
我扯出苦笑，仔細看遍我們出租屋。
這間小房子里，其實東西真的不多，多數(shù)是廠商贊助的。
屬于我的，少之又少，我簡單收拾了幾件衣物，正要穿鞋的時候，余光瞥見鞋柜旁，一張拍立得的照片，照片里，江澈笑容燦爛抱著我比了個耶。
我撿起照片，看向后面。
是江澈寫著。
江澈永遠愛林喬喬。
多可笑啊。
我拿起剪刀，剪下屬于我的一半。
3
然后，拖著行李準備離開，門就被人從外面暴力砸開。
債主帶著人擠滿了我40幾平米的小房子。
債主坐在凳子上，撿起地上沾濕我鞋子的東西，笑看著我。
「我的先例里，就沒有人敢掛我的電話。」
債主隨手一扔，把東西扔在我行李箱上：「既然你說四百萬我不配，那你覺得，多少合適？」
「不如，拿你來典當？」
債主身后跟著數(shù)十個小弟，小弟個個張牙舞爪，見我沒吭聲冷嘲。
「不過是個靠著擦邊上位的女人，還真當自己是身家清白的女人了？」
「我看你平時直播挺騷的，要不騷給哥幾個看看啊?！?br>「哈哈哈哈?！?br>「你看她脖子上是什么，咬痕吧！果然擦邊主播都是嘴上說著賣藝不**，還不是**！」
債主從凳子上起來，一把拽過我行李箱就說：「想跑路??？跑哪兒去呢?！?br>我不知道這一出戲，是不是江澈安排的。
但的確羞辱到我了。
我自認三年來，我并沒有對不起江澈。
最艱難那年，江澈在外打零用，每天回來倒頭就睡前，總會從懷里給我拿出一個包子饅頭，不然就是發(fā)糕或者小甜點，疲倦閉著眼睛，發(fā)懶告訴我。
「這些是客人留下的，我趁著客人不注意，就偷偷帶來給你加餐。」
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
但每一樣，從江澈懷里變魔術(shù)一樣交到我手上。
4
都讓我心被無數(shù)愛意充盈著。
我總覺得，我們哪怕貧窮，卻也是精神上最富足的人了，我看著江澈疲憊不堪的面容，暗自發(fā)誓，一定要讓他過生好日子。
也因此。
我做上了擦邊主播。
剛做主播那段日子，我也經(jīng)歷過網(wǎng)暴和謾罵，在低谷中產(chǎn)生過自我懷疑，可每一次，我想起江澈，我就總覺得人生充滿了希望，我就總覺得，當下的苦不值得一提。
所以，當債主蠻橫拽掉我行李，我行李箱被砸爛，里面東西灑落一地。
就那么暴露在外人面前的時候。
我覺得，我和江澈的感情，好像真的走到盡頭了。
「喲！」
債主撿起贊助商贊助的**睡衣，照著我身上比劃。
「看不出來啊，長的這么純，背地里這么騷?！?br>「是不是你們做擦邊主播的，都這么騷啊！」債主掐著我下巴：「是不是在床上，更放得開啊?！?br>我忍著胃里翻涌的惡心感，一巴掌扇在了債主臉上。
「嘴這么賤！是義務(wù)教育沒教過你做人嗎！」
債主冷不防被打。
滿臉錯愕。
我又朝著他啐了一口。
「和你這種人多說一句，都是浪費表情！」
我推開債主就要走，卻被債主拽著馬尾往后一帶，狠狠摔在了墻上，我疼的半邊身子都麻了。
債主上前拽著我的頭發(fā)，狠狠撞在墻上冷笑。
「臭**！敢打老子！」
「老子今天廢了你！」
債主抄起一旁椅子就要砸下來，我下意識閉上眼睛，結(jié)果，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我猛然睜開眼睛。
江澈不知道什么時候趕回來，拽著債主手腕，滿臉戾氣。
「你在和誰動手！」
債主一愣，馬上變了副嘴臉。
「行啊，既然你們不要那條項鏈，那我就賣了好了！」
江澈假裝為難：「喬喬，要不你和他道個歉吧！」
「要是拿不到那條項鏈，我沒臉見我媽，更不敢給你保證未來?！?br>江澈放軟了語氣，握住我的手。
「喬喬，你不想和我結(jié)婚了嗎？」
江澈和我商量。
「只要你多賺一百萬，咱們就可以結(jié)婚了喬喬?！?br>我冷眼看著江澈和債主，冷笑出聲：「**板，窮人游戲還沒玩夠嗎？」
江澈和債主同時表情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