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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漫長街,尋你無期
丈夫和姐姐出車禍死后的第三年,我患上了阿爾莫茲海默癥。
鬧鐘提醒了三遍,我才想起,我是要給兩人掃墓。
放好***和地址條,推門往外走。
樓梯口,我撞上了媽媽。
她一邊是我死了三年的姐姐,一邊是死了三年的丈夫。
我抓著扶手,怔在原地。
媽媽嫌惡地皺眉:“快把那破黃紙扔了,晦氣!以后都不用去了,你姐姐和佳明一直活得好好的?!?br>
姐姐輕笑著開口:“佳明,我就說她笨吧。三年了,我們就住隔壁小區(qū),她愣是沒發(fā)現(xiàn)?!?br>
我紅著眼,看向那個曾說愛我一輩子的男人。
他躲開我的目光,聲音平靜的近乎**:“葉落,別怪我們。本來沒想瞞這么久?!?br>
“可你實在太笨了?!?br>
我低頭,苦澀一笑,刪掉手機里關(guān)于他們所有的備忘錄。
后來我把一切都忘了,重新嫁了人,他卻哭著求我記起他。
......
我垂頭看著手機里被清空的備忘錄,白色的屏幕刺的我眼眶酸澀。
觸及到沈佳明的臉,眼眶里的淚終于砸了下來。
我張了張嘴,聲音干澀地開口:“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你們知道我這三年是怎么過的嗎?”
沈佳明緊抿一下唇角,緩緩開口:“我們正是因為了解你,才瞞著你的?!?br>
“按照你的性子,若是告訴你,我想照顧青青,你不得鬧翻天?!?br>
“假死,對我們?nèi)齻€都好。”
姐姐葉青青無聲的握緊媽媽手,一臉怯怯地開口:“媽......”
媽媽立刻側(cè)身,把她護在身側(cè),語氣不耐的:“你這是做什么?佳明做這一切還不是怕你傷心?!?br>
“再說,青青可是你姐姐,反正這三年你也過來了。你這態(tài)度擺給誰看?”
“媽——他可是我的丈夫?!蔽胰讨鴾I,聲音在嗓子眼里發(fā)抖。
“哪又怎么樣?現(xiàn)在你姐姐和佳明已經(jīng)在一起三年了,你還能棒打鴛鴦不成?能耐的你!”
她白了我一眼,拽著葉青青和沈佳明往樓上走。
沈青青的肩膀重重地撞向我,我一個不穩(wěn),跌坐在樓梯上。
尾椎磕在水泥棱上,鈍痛順著脊椎竄上來。
“葉落!”沈佳明低喊一聲,腳步動了動。
媽媽攔住他,輕哼一聲:
“別管她。從小到大就會和***爭寵,這招用多少次了?”
沈佳明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我,眼里的愧疚明明滅滅。
他朝我挪動了半步,葉青青下一秒就挽住他的胳膊,拉著他進了屋。
媽媽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別裝了,快進屋!讓鄰居看到還以為我們**你!”
我抬頭看著她,剛剛的痛處好像順著脊背鉆進了腦子,頭上像是千萬根針一樣刺我。
可這樣的痛,都不不及胸口的痛來勢洶洶。
從小就是這樣。
小時候,姐姐故意推倒我,我哭著去找媽媽。
她抬眼看我:“你姐姐那么淑女,能推的動你?”這句話說完,她停頓一下,懷疑的凝視像一根利刺一樣戳在我等待安撫的心靈上。
“是你故意把自己弄傷的吧。”
“我怎么生了你這么一個有心機的女兒!”
以前的偏心,現(xiàn)在的**,病痛的折磨。
三者雜糅混合在一起,在胸腔里發(fā)酵,撞擊......
我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沖進屋里對著他們大吼:
“你們怎么可以這樣無恥!”
“你是我的丈夫?。 蔽抑钢蚣衙鏖_口。
“她可是我姐姐,你怎么能和她在一起?”
“你們怎么可以這樣對我!”我蹲下身,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來。
姐姐突然跪下來,仰頭看著我,哀求開口:“落落,姐姐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愛......愛不是姐姐能左右的呀。”
“姐姐,給你道歉好不好?”她抬手,重重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落下的同時,媽**耳光也落在我臉上。
臉上**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響。
媽媽猩紅著眼睛沖我嘶吼:“你想做什么?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你想**我們嗎?你就是這樣對你的姐姐和媽媽?”
我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我沒有錯!我在心里一遍遍地說,我沒有錯,錯的是他們!
“吵什么?要吵去大街上吵!嚇到孩子怎么辦?!”爸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身邊牽著一個小男孩。
“都已經(jīng)過去三年的事了,你就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爸爸責(zé)怪的看著我開口。
我的目光定在男孩臉上,他的眉眼像極了沈佳明,唇形卻和姐姐一模一樣。
腦子里繃的那根弦,終于斷了......
耳鳴聲再次涌上來,蓋住了所有的聲音,唯有我的心跳,因為那個想法而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