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劫
欽天監(jiān)的觀星臺上，二十八盞長明燈被風(fēng)吹得東倒西歪。
我跪在卦盤前，看著那三枚銅錢擺出的象數(shù)?？采想x下，水火未濟(jì)。大兇。
象辭上只有八個字——
三年之內(nèi)，死劫難逃。
我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很久，久到膝蓋發(fā)麻，久到燭火將我的影子投在墻上，像一只展翅的烏鴉。指尖在卦盤上輕輕一劃，更可怕的事發(fā)生了。
卦象的末端，纏著另一組八字。
乙酉年，丁卯月，辛巳日。
那是我出生的日子。
我，蘇照夜，欽天監(jiān)唯一的女卦師。我算出來的死劫，應(yīng)劫之人是我頂頭上司謝無咎，而我自己，就是那個劫。
窗外更鼓敲了三響，子時了。
觀星臺上很冷，風(fēng)從四面八方灌進(jìn)來，吹得我指尖發(fā)麻。我重新擺好卦盤，想要再算一卦，驗證剛才的結(jié)果。
銅錢剛?cè)胧郑砗髠鱽砟_步聲。
我手忙腳亂地收拾卦盤，想把那張卦紙揉成一團(tuán)?？稍郊痹絹y，銅錢滾到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
"這么晚了，算什么呢？"
謝無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手一抖，卦紙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玄色的袖口擦過我的指尖。
涼。像剛從雪地里回來。
"沒什么。"我把卦紙奪過來，背在身后，"閑著無聊，給自己算姻緣。"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水墨畫上被水暈開的一筆。
"算出來了嗎？"
"算出來了。"我說，"孤獨終老。"
他沒接話，只是把銅錢一枚一枚撿起來，放回我掌心。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虎口處有一道舊疤。去年欽天監(jiān)走水，他把我從火場里推出來時，被房梁砸的。
"孤獨終老不好么？"他說，"總好過被人辜負(fù)。"
我抬頭看他。謝無咎今年二十有六，生得一副清冷面皮，眉骨很高，眼窩微深，看人時總像隔著一層霧。欽天監(jiān)的女官們私底下叫他"玉面閻羅"，說他算卦時溫柔，罰人時絕情。
她們不知道的是，這個"玉面閻羅"每個月都會偷偷給我送一**桂花糕。
因為我初入欽天監(jiān)那年，隨口說過一句想家了。我家在江南，桂花糕是娘親的拿手點心。我以為他忘了，可第二個月，我的桌上就多了一**桂花糕。第三個月，**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