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釘子一顆一顆錘進棺材板。
松木紋理被鐵釘咬開，發(fā)出沉悶的嘎吱聲。
我坐在三步遠的鐵椅上，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著兩個殯儀館的工人掄錘子。
一顆。
兩顆。
三顆。
**顆釘下去的時候，棺材里傳來了聲音。
砰。
砰砰。
砰砰砰。
兩個工人僵住了。
手里的錘子懸在半空，面面相覷。
年紀大點的那個嘴皮子直哆嗦："沈……沈總，里面——"
我把煙叼進嘴里，點上。
火光映在眼睛里跳了一下。
"繼續(xù)釘。"
"可是——"
"我說，繼續(xù)。"
棺材里的動靜越來越大。
拳頭擂木板的悶響，指甲刮過棺材內壁的刺耳聲，然后是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嗓子——
"沈戟?。∩蜿?！放我出去?。?！"
我彈了彈煙灰。
它無聲地落在殯儀館慘白的瓷磚上，像一小撮骨灰。
蘇念薇。
我的妻子。
準確地說，是前妻。
她以為一顆假死藥就能瞞天過海，帶著我的三個億遠走高飛，投奔她的好**。
她猜對了開頭。
沒猜到結尾。
——
十四天前。
那天我提前從**飛回來。
三個會壓到兩天就簽完了，比計劃早了整整一天。
我在機場給她打電話，沒接。
又打，還是沒接。
可能在午睡。
我沒多想。拎著在免稅店給她挑的香水上了車，讓司機直接回家。
到家的時候，客廳沒人。
臥室門關著，里面?zhèn)鱽砘⒌乃暋?br>她在洗澡。
我把香水放在梳妝臺上，想給她一個驚喜。
然后我看見了那部手機。
她的手機從來不離身。
用餐的時候攥著，睡覺的時候壓枕頭底下。
今天大概是急著去洗澡，隨手扔在了床上。
屏幕亮著。
一條微信彈出來。
備注名是"陸正陽"三個字。
我愣了一下。
陸正陽，我大學室友，現(xiàn)在開了家做地產的公司，規(guī)模不大，和我偶爾吃飯喝酒。
他給我老婆發(fā)消息？
我拿起手機。
不是刻意要翻，就是手比腦子快了那么一步。
那條消息上寫著：
"藥已經拿到了。還有十四天，你按計劃來。別露餡。"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
手指往上滑。
聊天記錄像一把被拉開的拉鏈，一點一點把里面的東西全翻了出來。
"老公那邊你穩(wěn)住，他最近身體越來越差，翻不出花樣了。"
"瑞士的房子我已經看好了，蘇黎世湖邊，你肯定喜歡。"
"到了那邊我們就正式在一起，這輩子不分開。"
"嗯，等我死了，你就以投資人的身份進場接手他的公司。三個億我已經陸續(xù)轉出來了，誰都查不到。"
我一條一條往上翻。
越翻越遠。
越翻越深。
聊天記錄一直延伸到兩年前。
兩年。
還有照片。
有**，有合照，有酒店房間的窗外夜景。
每張照片下面都是一個愛心的表情。
我手指停在一張照片上。
那是我們結婚一周年的那天拍的——她穿著那件我在米蘭給她挑的紅裙子，我以為她晚上要和閨蜜吃飯。
照片里她笑得很開心。
身邊的人是陸正陽。
浴室的水聲停了。
門把手轉動。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
退出聊天記錄。
把屏幕按滅。
她裹著浴巾走出來，頭發(fā)濕漉漉的，水珠掛在鎖骨上。
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怎么提前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想給你個驚喜。"我笑了笑，指了指梳妝臺，"給你帶了香水。"
她眼睛一亮，小跑過去拿起盒子，拆開，往手腕上噴了一點，湊到鼻子下聞。
"好好聞！老公你最好了。"
她踮起腳親了我一口。
嘴唇是溫的。
我沒躲。
她轉身去吹頭發(fā)的時候，我在床邊坐下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切出一塊一塊的光斑。
她的吹風機嗡嗡響著。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很穩(wěn)。
三個億。兩年。假死。
陸正陽。
我的大學室友。上個月還來家里吃飯，走的時候拍著我肩膀說"嫂子做的***真好吃。"
吹風機關了。
她從鏡子里看我："怎么了？發(fā)什么呆？"
"沒什么。"我站起來，"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你做？"她歪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