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溫?zé)岬男念^血端到沈煜面前，我的心口痛得連呼吸都在發(fā)抖。他看都沒看我蒼白的臉，轉(zhuǎn)身就端去喂給了他那嬌弱的表妹。三年了，我像個藥人一樣被養(yǎng)在侯府后院，任由他們一碗一碗地抽我的血**。沈煜總以為我離不開他，以為我只是個懂點草藥的鄉(xiāng)野村婦，就算瞎了眼也只能仰他鼻息。他不知道，神醫(yī)谷谷主的印信，就藏在我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裙底。今天，是取血的最后一天，也是我該回谷的日子了。
-正文：
我坐在神醫(yī)谷正殿的紫檀案后，手里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白玉令牌。
周長老從殿外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神情。
"谷主，有人上山了。"
"什么人？"
"靖安侯府的人。"
我撥弄玉令的手頓了一下。
周長老又說："來人說侯府的柳姨娘病入膏肓，遍訪天下名醫(yī)無果，特來求谷主賜方。"
我沒說話。
周長老猶豫了一下："領(lǐng)頭的那個人……是靖安侯沈煜本人。他在山門外跪了半個時辰了。"
我抬起眼。
殿外的日光正好照進來，落在我手上那枚玉令的紋路上，溫暖而明亮。
"半個時辰？"我輕聲說，"他倒是有耐心了。"
我站起身，走到殿門口。
站在臺階上往下看，隔著層層疊疊的藥草和石階，山門外的人影很小。
沈煜跪在青石板上，錦衣華服沾了山間的泥，脊背挺得筆直。
跟在他身后的隨從大氣都不敢出。
三年前，他把一個已經(jīng)瞎了眼的女人扔出侯府的時候，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會跪在這里。
"去告訴他。"我轉(zhuǎn)過身，聲音很輕。
"神醫(yī)谷谷主，今日不見客。"
周長老領(lǐng)命去了。
我重新坐回案后，把那枚玉令收進袖中。
窗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隱約能聽見沈煜的聲音。
他似乎在問，谷主到底是何人。
他不知道。
曾經(jīng)那個被他抽干了血、瞎了眼、丟在雪地里等死的糟糠妻，此刻正坐在他仰望都夠不到的地方。
低頭看著他。
這件事說來話長。
一切，要從三年前那個冬天說起。
第一章
三年前，靖安侯府后院的西跨院，連條狗都不愿意來。
我住在這里。
確切地說，是被關(guān)在這里。
院子里只有三間屋子，墻上的灰皮脫了大半，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風(fēng)一吹就呼呼地響。
我坐在床邊，袖子挽到胳膊肘，右臂上裹著一層又一層的舊布條。
布條已經(jīng)被血浸透了，洇出深淺不一的暗紅色。
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綠衫的丫鬟端著個白瓷碗走進來，碗里空著。
她叫阿福，是柳青鸞身邊的人。
"蘇氏，該取血了。"
她連個稱呼都懶得給，上來就把碗擱在桌上。
我看著那個白瓷碗，什么都沒說。
每隔三天，這個碗就會出現(xiàn)。
空著進來，滿著出去。
里面裝的是我的心頭血。
"愣著干什么？趕緊的。"阿福不耐煩地催促，"柳姨娘今天又咳血了，世子爺?shù)戎亍?
我拿起桌上那把舊銀針，找到小臂內(nèi)側(cè)的血管，刺了進去。
血順著針口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進碗里。
這種事我已經(jīng)做了三年，熟練得不需要人教。
三年前我嫁進靖安侯府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沈煜對我說的話是："你懂藥理，正好替我照看青鸞的身子，你放心嫁過來。"
我信了。
我以為他娶我，是因為看中了我的醫(yī)術(shù)。
我以為我能在侯府安穩(wěn)地過日子，替他的表妹治病，得一份體面的生活。
嫁過來才知道，他要的不是我的醫(yī)術(shù)。
他要的是我的血。
柳青鸞得的是一種罕見的寒癥，發(fā)作時四肢冰冷，咳血不止。
有個江湖郎中給她診過脈，說只有至陰之血才能壓住體內(nèi)的邪寒，而且取血之人的生辰八字必須與她完全相克。
沈煜找遍了半個京城，只有我的八字合得上。
所以他娶了我。
不，不是娶。
是買了一個藥人回來。
新婚第三天，沈老夫人就把一份契書擺在了我面前。
那張契書上寫得很清楚，蘇若晚自愿為柳氏取血**，每三日取心頭血一碗，若有違逆，侯府可休棄之，且不退一文嫁妝銀。
我當(dāng)時看著那份契書，渾身都在發(fā)抖。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