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疼...”

隔壁傳來的最后一聲呢喃，像一塊碎瓷片，在三百年的死寂上劃開一道口子。

我睜開眼。墻正在變得透明。阿離蜷縮在角落，瘦小的身體在顫抖。
今天早些時(shí)候，她隔著墻小聲說：“**哥，我做了一個(gè)夢，夢見娘親做了桃花酥，好多好多，我偷偷藏了一塊，想分給你...”

我看著她。

看著她的皮膚從指尖開始枯萎，像秋天的葉子在火邊卷曲。烏黑的長發(fā)一息之間灰白，兩息化作飛灰。
她的眼睛還看著我，那雙總是帶著怯生生笑意的眼睛，此刻因?yàn)閯⊥炊牬?，瞳孔在收縮。

但就在那劇痛達(dá)到頂峰時(shí)——第三息——她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慘笑，是一個(gè)真正的、帶著點(diǎn)羞澀和歡喜的笑容，像她每次說起娘親時(shí)的樣子。
她的右手在身前虛握著，仿佛真的攥著一塊看不見的糕點(diǎn)，然后很慢、很慢地，將那只手朝我的方向遞了遞。

嘴唇翕動(dòng)，我聽不見聲音，但從口型能辨認(rèn)出破碎的字句：

“...給...你...”

手垂落。身體化作一捧在黑暗中微微發(fā)光的金色灰燼。

墻壁恢復(fù)原狀。

隔壁牢房空空如也。

我跪在墻前，額頭抵著冰冷的石壁，沒有動(dòng)。阿離的笑容在眼前反復(fù)閃現(xiàn)——在極致痛苦中，她想的不是恨，不是怨，而是要把夢里那塊桃花酥分給我。

很久。

久到我能數(shù)清地面上每一道裂縫的走向，久到我能聽見自己血液流過耳膜的聲音。然后我才注意到灰燼旁墻壁上，她用最后力氣刻下的圖案。

青云密文。

血為鑰，向下，開天門。

我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師尊無崖子把我推進(jìn)這天牢時(shí)說的話：“臨風(fēng)，你必須進(jìn)去。
天牢深處，有天道誕生的秘密。還有...我在里面安排了一個(gè)人。當(dāng)你看到青云密文時(shí)，就會明白。”

三百年。

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呼吸了七百四十二萬三千六百零一次，從“臨風(fēng)仙君”變成“罪仙七十九”。我以為師尊瘋了，或者這根本是場**。
直到此刻，直到阿離在魂飛魄散前對我笑，想給我一塊不存在的桃花酥，然后用最后的生命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