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臟，冰冷的鐵刃切斷肋骨。她倒下時，沒有看清刺客的臉，只看到一雙眼。那雙眼讓她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莫名的熟悉，像失散多年的東西終于回來了。
她來不及想清楚就咽了氣。
現(xiàn)在她重生了。帶著那個謎，回來了。
那雙眼睛是誰？為什么讓她覺得熟悉？
她把手伸到枕下，摸出母后留下的遺物——一枚溫潤的玉佩。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照在上面，雙鳳紋路若隱若現(xiàn)。
前世，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它二十年，只當作對母后的念想。從未細想：這玉佩本是一對。母后當年將此枚留給她，另一枚留給妹妹。可妹妹的那枚，傳說中被宮人趁亂偷走，流落宮外。
她從前深信不疑。此刻卻覺得不對勁。
母后仁善，從不苛待宮人，怎會有人恨到要偷她的遺物？若真是宮人趁火打劫，為何只偷妹妹的，不偷她的？她的這枚完好無損地留了下來，偏偏妹妹的那枚“丟失”了？
除非——妹妹根本沒死。那枚玉佩，是跟著妹妹一起，被人帶出了宮。
03 任務
十年后。
暗月樓，地宮深處。火把在墻壁上噼啪燃燒，投下扭曲的影子。
樓主將一張畫像推到我面前：“目標：長公主鳳清歌。七日之內(nèi)，提頭來見?！?br>我沒有猶豫，接過畫像。畫上的女人眉眼溫婉，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陽春三月的垂柳。
和前世一模一樣。
“酬金?！?br>“老規(guī)矩。”樓主頓了頓，目光像刀子刮過我臉上，“這次任務做完，我告訴你你的身世?！?br>我低下頭，掩住眼底的冷意，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好?！?br>走出地宮，夜風灌進領(lǐng)口，我才發(fā)現(xiàn)后背全是冷汗。我把畫像卷緊塞進袖中，在黑暗的走廊里站了很久。
前世，我本沒有選在生辰那天動手。只是湊巧——我潛入宮城踩點時，發(fā)現(xiàn)那天是她生辰，宮中設宴，守衛(wèi)卻比平時松懈。更巧的是，有人在酒里下了毒，她毒發(fā)虛弱，連喊人的力氣都沒有。我趁那時出了劍。
如今回想，若沒有那杯毒酒，我未必能輕易得手?？蛇@世上沒有如果。我只知道，無論有沒有毒酒，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她。
走廊盡頭，一個壯實的身影靠墻蹲著，像一座小山。阿滿見我出來，憨憨地咧嘴笑：“阿九，你要出任務？帶我一起唄。我力氣大，能保護你。”
他比我高半個頭，虎背熊腰，笨手笨腳，在暗月樓里是被嘲笑的對象?？汕笆溃沁@笨拙的傻大個，在任務中替我擋住了致命一擊。
我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那雙眼和前世一樣清澈，像一汪清澈的山泉。
“阿滿，這次我要一個人去。但你要答應我，活著等我回來?！?br>他撓撓頭：“行！那你要快點，我等你吃烤紅薯。”
我用力點頭，起身離開。
出了暗月樓，月亮又大又圓掛在頭頂。我深吸一口氣，把畫像按在胸口。
先見面。別的到時候再說。
十日之后是她的生辰，宮中設宴。
前世，我就是趁那晚潛入的。有人在姐姐的酒中下了毒，姐姐飲下后宴席未散便開始頭暈目眩，身子像被抽空了一般。她強撐著回到寢宮，一頭栽倒在床上，渾身綿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貴妃不許任何人去瞧她。偌大的寢宮冷冷清清，只有貼身宮女守在旁邊急得直哭。其他宮人躲得遠遠的，守衛(wèi)也因此松懈大半——反正沒人管她死活。
我趁夜色摸進寢宮時，燭火昏暗，宮女不知何時被打發(fā)走了。姐姐倚在床邊，臉色慘白，嘴唇干裂，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她看見了我。眼神渙散，卻沒有驚恐，也沒有求饒。只有一絲茫然，像是在問：你是誰？為什么……
我沒有猶豫太久。
劍刺進去的時候，她悶哼一聲，血從胸口涌出，染紅了月白色的中衣。她沒有喊叫，只是死死盯著我的臉。燭火在她瞳孔里跳動，映出我的影子。
這一世，我不會殺她，也不會再讓她喝下毒酒。
生辰那日，宮里照例給她辦了宴。說是宴，不過是貴妃為了面子，在偏殿擺了幾桌。來的人寥寥無幾，坐著的也心不在焉，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