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款據(jù)說能顯示剩余壽命的APP，我下載掃一掃后，屏幕上出現(xiàn)一行字：

「已死亡 · 距今三年」

我的一個同學，三年前失蹤的姜時吟，掃描她的圖片，系統(tǒng)顯示她還有六十年。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三年前我就死了？我上個月還去補了牙，這不合理。

我懷疑這是APP的固定話術，用死亡制造焦慮。打開搜索引擎，輸入“追時 壽命 APP 虛假宣傳”。搜索結果里沒有官方回應，也沒有媒體報道。評論區(qū)有不少用戶反饋。
有人說“準得嚇人，掃我爸顯示還剩一年，他去年查出肝癌”，有人說“掃了三次都是同一組數(shù)字”。

光看陌生人的評論不夠。我翻通訊錄，找到路小凡。這人在城南開寵物店，什么東西火就試什么。

撥過去，電話里傳來狗叫。

“禮哥？”

“小凡，你聽說過一款叫‘追時’的APP嗎？”

“那個掃壽命的？用過啊。上個月老趙推給我的。我掃了自己，還剩四十六年。我尋思七十八歲也差不多，就沒管了?！?br>
“掃了幾次？”

“兩三次吧，都差不多。哦對，我還掃了我**照片——人走了五年了——結果出來說已去世。我覺得有點東西。”

掛了。下一個打給沈盞。她在疾控中心上班，做事仔細。

“沈盞，你下過‘追時’嗎？”

“下過。上上禮拜下的。我掃了自己，四十七年。掃了三次，都是四十七年左右?！?br>
“你信嗎？”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沒找到它的數(shù)據(jù)來源。它不是基于心率或基因——它只憑一張照片就能出結果，這不科學?！?br>
“所以你覺得是假的？”

“我覺得它的算法里一定有些衰老標記，比如皮膚彈性、皺紋密度，這些和實際壽命有相關性，但很弱。它在用一個弱信號包裝成確定性?！彼Ａ艘幌拢拔彝露〗銙吡俗约?，顯示還剩二十九年，在電話里哭了半小時。你要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強，就別掃。”

“我已經(jīng)掃了?！?br>
“……多少？”

我沒說實話?！傲??！?br>
“那還行。別當真?！?br>
掛了電話。路小凡四十六年，沈盞四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