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

凌夜忽的醒來，心跳如同擂鼓
他仰面躺在床上，喉嚨里像堵了團濕棉花，喘不上氣。
他猛地翻身坐起來，撞**板，咚一聲悶響。眼前一陣發(fā)黑。

腦子里還留著剛才的畫面。高架橋，護欄，失控的方向盤。
安全帶勒進肉里，勒得他快窒息。然后是火光，濃煙。他自己卡在變形的座椅里，動不了，喊不出聲。
他記得最后聽見的聲音。沈曼青的語音消息。
她說：“阿夜，路上小心?！?br>聲音很輕，尾音有點飄，像在撒嬌。那時候他意識已經(jīng)模糊了，但那句話還是鉆進了耳朵里。就在那個瞬間，他忽然明白了——她那語氣里，藏著一點很淡的，幾乎聽不出來的期待。
不是關(guān)心。
是在等一個結(jié)果。
凌夜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臥室空調(diào)開著，恒溫二十二度，但他后背全是汗。
他把右手搭在左手腕上，摸到脈搏在跳。一下，一下，很穩(wěn)，很快。
活著。
他反復確認了好幾遍，才慢慢松開手。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十月十七號，凌晨三點二十一。明天就是訂婚宴。
凌夜盯著那個日期看?？戳撕荛L時間。
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件事：他死過一次，現(xiàn)在回來了。

那些前世被他忽略的，沒放在心上的，覺得“不至于”的事，現(xiàn)在一件一件浮上來，清清楚楚擺在他面前。
沈曼青那些溫柔的動作，陸文軒那些推心置腹的談話，全都有了另一層意思。
他沒有猶豫太久。
拿起手機，翻通訊錄，劃到最底下那個名字。
趙明遠。他的****，跟了他六年。
第一聲鈴響對面就接了。
“凌總?！甭曇艉艹?，不像剛從睡眠里被吵醒的人。凌夜知道趙明遠的習慣——手機二十四小時不關(guān)靜音，放枕頭邊上，隨時能接。
“明遠。現(xiàn)在過來一趟?！?br>“好。”對面一個字都沒多問。
掛了電話，凌夜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面是凌晨的星海*。海面是黑的，遠處天際線泛著一層很淡的灰白。落地窗上映出他自己——頭發(fā)被汗黏在額頭上，眼眶下面兩團青黑。
他看了自己一眼，覺得鏡子里那個人像剛生過一場大病。

切至：

書房。凌晨三點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