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它們在我腦子里碰撞、撕扯。不去？護士長的電話明天就會打來，語氣會比今晚的消息更冷，我的實習評價、轉(zhuǎn)正機會……去？守則第一條血淋淋地寫著不要。指尖止不住地顫抖，我把卡片攥得更緊，邊緣硌著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這痛感奇異地讓我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點。
不能違抗。至少，表面上不能。我看了看時間，23:47。還有十三分鐘。我必須去護士站報到，然后，在午夜整點，走向那個被明確標記為危險的地方。我把卡片塞進制服內(nèi)側(cè)的口袋，緊貼著胸口，那粗糙的觸感像一道粗糙的護身符，或者說，像一張?zhí)崆暗诌_的死亡通知單。
走廊長得沒有盡頭。兩側(cè)的病房門都緊閉著，門上的觀察窗黑黢黢的，像一只只閉上的眼睛。我的軟底鞋踩在PVC地板上，發(fā)出“噗、噗”的輕響，在絕對的寂靜里被無限放大。空氣里消毒水的味道更濃了，混合著夜間特有的、沉悶的灰塵氣味。護士站就在前方，里面亮著一盞臺燈，光暈只照亮了桌面的一小圈，其余地方都沉在濃稠的陰影里。
我走進那片光暈，像一個即將登臺的蹩腳演員。簽到，核對醫(yī)囑，檢查急救車藥品……我的動作機械而精準，大腦卻一片空白，只剩下守則的第二條在瘋狂回響。當時我只看了第一條，第二條是什么？
23:59。我拿起巡房手電筒，金屬外殼冰涼刺骨。指針跳向00:00的瞬間，我邁出了護士站。走廊的燈似乎更暗了，遠處盡頭，那扇通往安全通道的綠色指示牌，散發(fā)著鬼火般的光。三號病房在走廊的最深處，倒數(shù)第二間。
一步，兩步。寂靜。只有我的呼吸和心跳。
三步，四步。寂靜像有了重量，壓在耳膜上。
五步……
咚。
聲音很輕，從走廊盡頭，那片安全通道指示牌投下的、最濃郁的黑暗里傳來。
咚。
又是一下。緩慢，規(guī)律，帶著一種非人的警覺。像是有人用指關(guān)節(jié)，不緊不慢地敲擊著厚重的木門，或者……骨頭在敲擊水泥墻。
我的血液瞬間涼了。腳步釘在原地。手電筒的光柱顫抖著，掃向盡頭——那里只有一扇緊閉的灰色安全門，和慘綠的“安全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