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快十一點，整棟寫字樓黑得差不多了，就剩沈甜微頭頂那兩根燈管還在吱吱響。
她已經連加十二天班了，頸椎硬得跟水泥灌的似的。
手機亮了一下。
**發(fā)的微信。
“外婆可能就這兩天了，你能不能跟領導好好說說？”
沈甜微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一會兒，把手機扣過去，繼續(xù)改PPT。
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道怎么回。
請假條早上就被林婉打回來了。駁回理由寫得冠冕堂皇，什么項目沖刺階段，什么非直系親屬按規(guī)定不予批假。
外婆不算直系，按規(guī)定。
沈甜微揉了揉眼睛，已經有點花了，屏幕上那些字開始重影。
走廊那頭高跟鞋的聲音過來了。
咔噠咔噠。
她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誰。
林婉端著她那個印了“保持優(yōu)雅”的馬克杯，慢悠悠走到她工位前面。
啪。
一沓文件砸下來，震得她手邊那支筆直接滾地上去了。
“做完再走?！绷滞裾f，“明早九點我要看到最終版，張總也要過目，別給我掉鏈子?！?br>沈甜微彎腰把筆撿起來，吸了口氣。
“林姐，我外婆這兩天真的不太行了，醫(yī)生都說——”
“那是你家的事。”
林婉吹了吹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手一斜。
半杯咖啡全潑在沈甜微剛打印出來的那份方案上。
黃的褐的淌了一桌子，好幾頁紙瞬間就透了，連上面那些數(shù)據(jù)都糊成了黑疙瘩。
沈甜微整個人愣在那。
“哎呀。”林婉低頭看了看，嘴角翹著，“手滑了。”
她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自己手指頭。
“重做一遍唄，反正你回去也沒什么事?！?br>說完端著空杯子就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
“做不完可以辭職，公司不缺人。”
沈甜微看著那堆被咖啡泡爛的紙。
從下午四點做到現(xiàn)在，快七個小時，全完了。
她把濕透的紙一張一張揭開，糊得最厲害的那幾頁已經看不清字了，手指按上去還能滲出水來。
實習生小周在旁邊小聲叫了她一句。
“甜微姐……”
沈甜微沒應聲。
她開始收拾東西。充電器，水杯，護頸枕，抽屜里的眼藥水，一樣一樣往包里扔。
小周看這架勢有點慌。
“甜微姐你真要走?。俊?br>沈甜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