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工廠安全總監(jiān)。
車間爆燃那天，她把救援隊調(diào)去救四名**，我爸死在離出口二十米的通道里。
我醒來時，右臂沒了。
三個月后，她站在表彰臺上說："規(guī)章面前，沒有私情。"
我摘下家屬牌。
"那你就當(dāng)，你女兒也死在那場事故里了。"
第一章
車間爆燃那天，我和我爸被困在二號通道。
我媽是廠里的安全總監(jiān)。
她站在指揮臺前，對著救援隊說："三號車間還有四名**，先去三號。"
二號通道發(fā)生二次墜落。
我爸沒能出來。
我被救出來時，右臂已經(jīng)沒了。
三個月后，集團(tuán)給我媽頒"安全責(zé)任獎"。
主持人念得很響。
"許嵐同志堅持**優(yōu)先，在至親與生產(chǎn)骨干之間選擇后者，保障了關(guān)鍵崗位人員生還。"
臺上，獲救的**給她遞花。
"許總監(jiān)，你救了我們四個家，也救了廠子。"
我坐在臺下，左手放在空袖口上。
原來我爸不是等不到救援。
是我媽讓救援先去了別人那里。
許嵐接過花，對著臺下開口："在我這里，安全規(guī)則永遠(yuǎn)排在個人感情前面。"
我爸不算個人嗎？
我不算她女兒嗎？
我抬手摘下胸前的家屬牌。
"既然家人的命你不認(rèn)。"
我看著她。
"那你就當(dāng)，你女兒也死在那場事故里了。"
禮堂里一下沒了掌聲。
許嵐握著花，第一次沒有立刻訓(xùn)我。
"沈知夏。"
她叫我的全名。
"你在胡鬧什么？"
"我胡鬧？"
我把家屬牌放在輪椅扶手上。
"我爸骨灰還在殯儀館，你在這里領(lǐng)獎。"
她壓低聲音："大會沒結(jié)束，你不要丟人。"
"丟人的是我嗎？"
我問。
"還是你怕別人知道，二號通道當(dāng)時還有人活著？"
旁邊有人動了動。
獲救**里的馬成先開口："小夏，**當(dāng)時也是沒辦法。"
我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沒辦法？你在三號車間，還是在指揮臺？"
馬成閉了嘴。
許嵐的眉頭擰緊。
"三號車間有四個人，設(shè)備也在失控。"
"二號通道有九個人。"
我一字一字說。
"我爸離出口二十米。"
"我喊了你三十七次。"
她手里的花晃了一下。
"現(xiàn)場太亂，我不可能聽見每個人。"
"你聽見了。"
我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折起來的紙。
"救援記錄上寫著，二號通道在第一小時內(nèi)連續(xù)發(fā)出求救信號。"
許嵐盯著那張紙。
"你從哪來的？"
"你怕的不是我從哪來。"
我把紙舉起來。
"你怕的是它寫了什么。"
臺下有人小聲議論。
主持人急著圓場："家屬情緒激動，可以先休息。"
我笑了一下。
"不用休息。"
"我今天只問許總監(jiān)一句。"
我看著我媽。
"如果被困在二號通道的是馬成，不是我爸，你會不會分一隊人過去？"
許嵐沉著臉。
"沈知夏，閉嘴。"
"你不敢答。"
我按住輪椅。
"因為你知道，我爸不是死于事故。"
"他死于你想要的好名聲。"
第二章
"夠了！"
許嵐把花放到桌上。
"**要是還在，也不會允許你在這么多人面前撒潑。"
我抬頭。
"你別提他。"
她走**，站到我面前。
"我是**。"
"你先是總監(jiān)。"
我說。
"然后才想起你有個家。"
她看著我的空袖口，語氣硬了些。
"你的傷，集團(tuán)會負(fù)責(zé)。"
"負(fù)責(zé)？"
我把賠償協(xié)議拿出來。
"讓我簽保密書，拿四十萬，不能再問事故細(xì)節(jié)。"
許嵐伸手要拿。
我避開。
"誰讓你看的？"
"你辦公室沒鎖。"
"沈知夏！"
"你也知道生氣。"
我盯著她。
"我爸在下面等救援的時候，也生氣嗎？"
馬成又站出來。
"你別怪許總監(jiān)。三號車間當(dāng)時有核心模具，損失不起。"
我笑出聲。
"原來是模具。"
禮堂里安靜下來。
許嵐立刻看向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