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回家說？”
我笑了一聲。
“回家讓陸總繼續(xù)告訴我，是我答辯不穩(wěn)，是我能力不夠，是我配不上那個位置？”
陸承壓低聲音。
“別逼我。”
我看著他。
“陸承，是誰在逼誰？”
蘇念哭了。
眼淚掉得很快。
她捂著嘴，聲音發(fā)顫。
“沈棠姐，我知道沈棠姐一直不喜歡我?？蛇@個職位是公司給的，不是我搶的。沈棠姐要是不甘心，可以明年再參加競聘，為什么一定要毀掉今晚？”
她說得太會了。
不爭。
不搶。
只把自己擺成受害者。
婆婆從第一桌站起來。
她剛做完手術(shù)，臉色還白著。
陸承立刻過去扶她。
她卻越過陸承，走到我面前。
“沈棠，女人不能這么強勢?！?br>她聲音不大。
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
“陸承這些年不容易。蘇念一個人帶孩子，也不容易。一個職位而已，少了這個位置，陸家不會少你一口飯吃。”
我看著她。
忽然覺得好笑。
過去兩個月，我每天去醫(yī)院給她送湯。
她說我懂事。
她說陸承娶到我是福氣。
原來那份福氣，是在我能被拿來讓路的時候才算數(shù)。
陸承重新走回來。
他把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
《自愿放棄晉升異議及內(nèi)部申訴承諾書》。
末尾已經(jīng)打印了我的名字。
沈棠。
他連筆都準備好了。
“簽了。”
他說。
“這件事到此為止。明年我給你更好的機會。”
我沒有接。
“所以你早就準備好了？”
陸承眉心皺緊。
“蘇念不能再受刺激。她離婚后帶著孩子，事業(yè)也斷了三年。這個職位對她來說，是重新活下去的機會?！?br>“那我呢？”
我問他。
“我的項目，我的評分，我熬出來的三年，算什么？”
陸承沉默片刻。
然后說：
“你是我妻子。你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你有我。”
這句話落下來。
比任何耳光都疼。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結(jié)婚五年的男人。
他曾在婚禮上握著我的手，說我的野心很好看。
他說他最喜歡我不肯服輸。
如今他親手折斷我的路。
還要我感謝他給了一個陸**的身份。
“陸承。”
我聲音很輕。
“你知道蘇念那份材料是怎么上去的，對不對？”
他沒有看我。
“你知道我的排名是第一，對不對？”
他仍舊不說話。
我點點頭。
“那就是知道?！?br>婆婆突然抓住我的手。
“沈棠，算媽求你。別鬧了。蘇念當年救過陸承，她是真的苦。你和陸承還年輕，以后機會多的是?！?br>機會多的是。
這話真熟。
像一把鈍刀。
慢慢地割。
“所以?！?br>我慢慢抽回手。
“蘇念苦，陸承欠她，陸家要臉，公司要穩(wěn)?！?br>“就我不苦。”
“就我的三年不算數(shù)?！?br>婆婆臉色一變。
“沈棠，話不能這么說。夫妻之間，哪能分得這么清？”
“是嗎？”
我看向陸承。
“那陸總改材料的時候，怎么分得那么清？”
他握著那支筆。
指節(jié)發(fā)白。
“沈棠，最后一次。”
他把協(xié)議往前推。
“簽字。今晚的事，我可以當沒發(fā)生過。”
我看著那張紙。
看著上面打印好的名字。
那兩個字很熟。
可此刻像被人按在水里。
一點點沉下去。
“陸承?！?br>我抬眼。
“從你把我的名字從公示里拿掉那天起，今晚的一切，就已經(jīng)發(fā)生過了。”
大廳里沒人說話。
連投影短片都停了。
屏幕上還定格著蘇念的笑臉。
她穿著白裙。
站在燈下。
像一件被精心擺上臺面的獎品。
而我這個真正把項目做完的人，被他們要求閉嘴，簽字，退場。
我終于明白。
這不是一次偏心。
也不是一次幫忙。
這是他們早就分好的賬。
舊情歸蘇念。
體面歸陸承。
忍讓歸我。
“這個字，我不會簽?！?br>我把筆推回去。
聲音很穩(wěn)。
“這個職位，我也不會讓?！?br>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陸承在身后喊我。
“沈棠，站住?！?br>我沒有停。
宴會廳的門合上。
掌聲、議論、玻璃杯碰撞聲，全被關(guān)在里面。
酒店走廊很長。
燈亮得刺眼。
我踩著高跟鞋往前走。
一步比一步慢。
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