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洗手。

水龍頭一開，霉味撲出來。

不是普通鐵銹味。

是那種封了很多年的地下室味。潮、悶、發(fā)苦，像濕紙箱爛在墻角。

水流里漂著幾縷黑色絮狀物。

我關(guān)掉水。

鏡子里的我臉色發(fā)白，耳后隱隱有一塊淡灰色影子。

我用毛巾用力擦，皮膚都紅了，那影子還在。

第二天，我沒再去找孫長河。

我先查資料。

本地論壇、舊新聞、貼吧緩存、短視頻評論區(qū)，我翻了一上午。

“長樂小區(qū) 劉美婷”，搜不到什么。

“長樂小區(qū) 六樓 事故”，跳出一條三年前的舊帖緩存。

標(biāo)題很短：

長樂小區(qū)六樓女業(yè)主意外事故，物業(yè)稱已妥善處理。

帖子打不開。

緩存里只剩半張圖。

圖里圍著很多人，遠(yuǎn)處是救護(hù)車，近處一個女人站在樓道口，穿灰色棉拖鞋，左臉有個淺淺的酒窩。

我盯著那張臉，手心慢慢冒汗。

我見過她。

不是昨晚幻覺里。

是在我爸的舊相冊里。

我翻出行李箱，找出幾本相冊。

第三本里夾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年輕女人抱著五歲的我，站在槐樹下。

我手里抓著半塊槐花團(tuán)子，嘴邊全是面粉。

她笑得眼睛彎彎的，左臉一個酒窩。

照片背面是我爸的字：

美婷帶海軍回老房，1999年春。

我坐在地板上，半天沒動。

郭美婷。

我姑姑。

可那個WiFi叫劉美婷。

為什么改了姓？

下午，我下樓買水，經(jīng)過五樓時，聽見門里有人說話。

門沒關(guān)嚴(yán)。

孫長河的聲音壓得很低：

“阿姨，您最近只是睡不好。別聽樓上新住戶瞎問?！?br>
老**哆哆嗦嗦地說：

“可我昨晚想起來了。她那天不是自己……”

孫長河打斷她：

“您記錯了。三年前您做過心理疏導(dǎo)，記錄都在。別自己嚇自己?！?br>
心理疏導(dǎo)？

我靠近一點。

孫長河手里拿著一個巴掌大的儀器，像舊遙控器，側(cè)面貼著標(biāo)簽。

字很小。

我只看清四個字：

**記憶歸檔。**

門突然開了。

孫長河站在門口，臉色陰下來。

“小郭，偷聽別人家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