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個好覺，我熬幾天算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強撐出笑臉，就著他的手喝了下去。
溫?zé)岬臏樦韲盗鬟M胃里。
快喝到底時，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碗沿重重磕在牙齒上。
“慢點，沒人跟你搶?！标愡h抽出紙巾幫我擦嘴角。
碗底還剩淺淺一口殘液。
“喝不下了，反酸?！蔽移^頭躲開他的手。
“好，不勉強。”陳遠放下碗，“你先躺會兒，我去洗碗?！?br>他轉(zhuǎn)身走進廚房，水龍頭嘩啦啦響起來。
我緊緊攥著被角，胸口一陣陣發(fā)緊。
不管那行字是幻覺還是什么，它確實讓我害怕。
鬼使神差地，我從床頭柜抽出幾張紙巾。
廚房里水聲還在響。
我費力探出身子，抓起小桌上的湯碗，紙巾按進碗底，把那口褐色殘液吸得干干凈凈。
浸濕的紙團揉成一小塊，死死捏在掌心。
“思思，要不要拉上窗簾？”陳遠擦著手從廚房出來。
我飛快把手縮回被窩，順勢塞進枕頭底下。
“好，拉上吧，有些困了。”
陳遠拉上遮光窗簾，屋子暗了下來。
他走到床邊替我掖好被角。
“睡吧，我就在外面看書?！?br>“有事隨時叫我?！?br>門被輕輕關(guān)上。
我躲在被窩里張開手掌。
濕漉漉的紙團躺在枕頭最深處。
不知道過了多久，腦袋里泛起一陣熟悉的昏沉。
每天喝完湯，我都會陷入深度睡眠，雷打都醒不過來。
眼皮越來越重，渾身骨頭都在往下沉。
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眼前又飄過一條字。
他在檢查你的瞳孔對光反射。
心跳漏了一拍。
門鎖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喀噠聲。
走廊里的腳步聲很輕，一步一步，停在了我的床頭。
“思思，睡熟了嗎？”陳遠壓低聲音。
我死咬著舌尖，強忍住睜眼的沖動，保持胸腔均勻起伏。
一束刺眼的強光穿透了我的眼皮。
緊接著，一只冰涼的手指翻開了我的左眼瞼。
2
復(fù)健中心，我撐著雙拐在平行桿之間緩慢挪動。
陳遠推著輪椅跟在我身后，寸步不離。
“今天進步很大?！?br>“再走兩個來回，我們就去樓下花園曬曬太陽。”陳遠遞過來一條溫?zé)岬拿怼?br>我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剛要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