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傻媳婦與爛菜葉
秋雨連綿，把黃土坡上的柳樹坳村澆得透濕。
村東頭那間土坯房里，灶臺上的火苗奄奄一息，熏得屋頂梁柱黑黢黢的。
“柱子哥，你這媳婦……真俊??！”
隔壁二嬸子扒著墻頭，手里還拎著個破竹籃，眼神像鉤子一樣往屋里瞟。
我正蹲在地上啃窩窩頭，聞言沒吭聲，只是把肩膀往懷里縮了縮。
炕上坐著個姑娘，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紅花棉襖，袖口磨得發(fā)亮。她正專心致志地**鼻孔，摳完還把手指湊到眼前仔細研究，嘴里嘟囔著：“這里面……有蟲蟲。”
二嬸子“噗嗤”笑出聲，聲音尖細得像指甲刮過黑板：“柱子啊，你爹媽走得早，你自個兒娶了個寶疙瘩。這哪是媳婦，這是供了個祖宗喲！”
我猛地站起身，把啃了一半的窩窩頭往桌上一摔，震得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跳了一下。
“二嬸，有話進來說，沒話滾蛋。別隔著墻頭跟這兒放屁，臭了我們家的地界?！?br>二嬸子被我嗆得一愣，臉色立馬垮了下來：“哎喲喲，脾氣還不??！我是看你可憐，給你送兩根蔥來，怎么著？不稀罕？”
說著，她把籃子里幾根爛得發(fā)黃的蔥皮往院里一扔，扭著水桶腰走了，嘴里還不忘大聲嚷嚷給半個村子聽：“沒良心！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娶個傻子還想翻天？”
院門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的風(fēng)雨和閑話。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炕上那個還在和鼻屎較勁的姑娘。
她**桃，鄰村張老漢的閨女。據(jù)說小時候發(fā)燒燒壞了腦子，十八歲了還跟七八歲的孩子似的。張老漢嫌她是累贅，收了我五百塊錢彩禮，就把人往我炕上送。
全村都知道，柳樹坳最窮的光棍趙鐵柱，撿了個傻媳婦。
“春桃。”我走過去，聲音放軟了些。
她抬起頭，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像兩汪清澈見底的泉水，可惜里面沒有多少智慧的光芒。
“柱子哥，啥？”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嘴角還掛著亮晶晶的口水。
我扯過一塊破布，胡亂給她擦了擦嘴：“餓不餓？”
“餓！”她用力點頭，肚子配合地“咕?！苯辛艘宦?。
我嘆了口氣，從鍋里盛出僅剩的一點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又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