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預產期還有七天，丈夫把離婚協(xié)議擺在了我面前。
凈身出戶。
我簽了字，拖著行李箱消失在那個雨夜里。沒人知道我去了哪里，也沒人在意。
四年后，國內最大的設計盛典現(xiàn)場，燈光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看見人群里有一張煞白的臉。
是他。
他站在會場最后一排，嘴唇顫著，像是見了鬼。
當天晚上，他攔住我的車。
"念晚，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搖上車窗，頭也沒回。
第一章
距離預產期還有七天，顧景琛選在這個深夜，向我提出了離婚。
他把那份文件推到書桌中間的時候，沒有任何鋪墊，就像推過來一份普通的商業(yè)合同。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們在一起六年，從大學到社會，所有認識我們的人都說，顧景琛和蘇念晚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眼前這個男人，坐在我對面，臉上沒有一絲溫度。那雙我曾經最熟悉的眼睛里，裝滿了陌生和急切。
他急著結束這段婚姻，急切到連我肚子里的孩子都等不了再多一個星期。
"為什么。"
我開口了。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感情淡了，念晚。"他說，"不是誰的錯，只是走不下去了。"
我把目光挪到那份文件上。
《離婚協(xié)議書》。
翻開。
財產分割那一欄只寫了五個字：女方凈身出戶。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六年。
從他創(chuàng)業(yè)那年我用自己攢的錢給他交了公司注冊費開始，到他做項目通宵我在旁邊一碗一碗端面條，到我辭了工作給他當全職賢內助，到我懷了他的孩子。
最后的結果是這五個字。
我忽然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輕，輕到只有我自己聽得見，眼淚卻沒經過任何允許，徑直落了下來。
我從筆筒里拿了一支筆。
蘇念晚。
三個字，一筆一劃，寫得比平時任何一次簽名都認真。
簽完，我站起來，沒有看他，走出了書房。
行李箱是昨天就收拾好的。
我從三天前接到他那通電話的語氣里，就猜到了結果。
拖著箱子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后傳來他的腳步。
"桌上有張***，里面有三百萬，你拿著。"
我沒停。
"念晚。"
"不用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我怕吵醒鄰居。
第二章
雨下得不大，但足夠把人淋透。
我站在小區(qū)門口等了四分鐘網約車。
手機在口袋里一直振，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周姨"。
那是我的前婆婆，周芳華。
六年里對我最好的一個長輩。
每次我跟顧景琛拌嘴，她都站我這邊。每次逢年過節(jié)，她給我的紅包永遠比給她兒子的厚。
她知道今晚的事了。
我的手指在接聽鍵上方停了幾秒。
還是按掉了。
我不知道怎么開口。我沒法告訴她，她最疼愛的兒子，在我替他顧家懷胎的這幾個月里，到底做了什么。
雨水打在手機屏幕上，"周姨"三個字模糊成一片。
網約車到了。
我上了車，報了機場的地址。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大概注意到了我隆起的肚子和濕透的頭發(fā)。
"姑娘，這么晚一個人去機場？"
"嗯。"
"家里人不陪？"
"他有事。"
司機沒再說話。
手機又振了。
還是周姨。
我關了機。
窗外的城市燈光一盞接一盞往后退，每退一盞，我就離過去遠一分。
肚子里的孩子突然踢了我一下，踢得很用力。
我低頭，隔著衣服按了按肚子。
"別鬧。"
聲音啞得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候機廳很亮，人來人往。
我找了個角落的座位坐下，把風衣裹緊了一些。一只手放在肚子上，一只手攥著登機牌。
前方的登機口旁邊，一對年輕夫妻正在哄一個哭鬧的嬰兒。男人把孩子抱在懷里，輕輕晃著，女人在一旁翻母嬰包找奶瓶。
配合得很默契。
我移開了視線。
廣播響了，飛往南城的航班開始登機。
南城。
一個我從沒去過的城市。
選它的理由只有一個，夠遠。
遠到顧景琛不會找過來，遠到江城那些人再也看不到我的狼狽。
我拖著箱子站起來，往登機口走。
路過母嬰室的時候，余光掃到里面有一個女人在給孩子換尿布，她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