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門出去了，門簾子晃了晃，外頭午后的陽光涌進(jìn)來一瞬，又合上了。
周凡透過窗戶玻璃看見她的背影穿過院子，挺翹的**扭得很有韻味，腰肢一擺一擺的，走到院門口時還回頭朝衛(wèi)生室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拐出去，不見了。
周凡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剛才按在她**上的那只手。
他搓了搓指尖，好像還殘留著那片皮膚的溫度和觸感，軟的，彈的，帶著酒精揮發(fā)后的涼。
他把手插回兜里，走到桌前坐下來，拿起桌上的病歷本翻了翻，又放下了。
腦子里想著別的事。
李秀娥這個女人，村里不少光棍惦記著。
東頭的劉鐵柱隔三差五去她家門口轉(zhuǎn)悠，西邊的王大強(qiáng)托人說過媒，都被她擋回去了。
她一個寡婦，沒孩子，年紀(jì)輕輕不改嫁，在這村里頭本身就是個話題。
周凡來柳溝村兩年了，醫(yī)大畢業(yè)就被分到這個點(diǎn)兒上來，說是村衛(wèi)生室，其實(shí)就是院子里的兩間平房，一間診室一間藥房，條件簡陋得很。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嬌貴的人，住得慣，吃得慣，跟村里人處得也還行。
他跟李秀娥熟起來，還是去年冬天的事。
她感冒發(fā)燒，燒到三十八度五，大半夜的一個人摸黑走到衛(wèi)生室敲門，周凡給她開門的時候，她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站都站不穩(wěn)，他一把扶住了她，胳膊攬著她的腰把她弄到診床上。
那天晚上他也給她打了一針，她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后來燒退了，他給她煮了碗熱粥，她就坐在診床上裹著被子喝，頭發(fā)散下來，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那個樣子又狼狽又好看。
從那以后，李秀娥有個頭疼腦熱的就來找他，小毛病也不去鎮(zhèn)上衛(wèi)生院了。
逢年過節(jié)的還給他送點(diǎn)吃的，包子、餃子、燉雞，有時候就是幾個饅頭。
周凡給她錢她不要，說“周大夫你一個人在這村里不容易，吃點(diǎn)熱乎的”。
一來二去的，兩個人之間就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周凡知道她想什么，她也知道周凡想什么。
窗戶紙薄得很，就差一口氣。
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下午兩點(diǎn)一刻。
距離天黑還有四五個小時。
他站起身來，把白大褂脫了掛在門后，露出里面一件灰色的圓領(lǐng)短袖，胳膊上的肌肉線條隱約看得出來。
他讀書時身體虛弱，于是上了大一之后就開始健身，幾年下來練得結(jié)實(shí)強(qiáng)壯，和城里那些白皙清瘦的大夫形成鮮明對比。
他走到院子里，蹲在水龍頭底下洗了把臉，涼水激在臉上，清醒了些。
水珠順著下巴滴下去，他甩了甩手，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lán)，幾朵云掛在山尖上，懶洋洋的。
遠(yuǎn)處的玉米地綠油油的，風(fēng)一吹嘩啦啦響。
蟬叫得正歡，吵吵嚷嚷的，把整個村子都裹進(jìn)了一片燥熱里。
周凡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屋去了。
他得把藥房里幾種快用完的藥統(tǒng)計一下，然后有時間了就去鎮(zhèn)衛(wèi)生院拿藥。
還要把上午那幾個病人的病歷補(bǔ)上。
忙起來就不想別的了。
……
黃昏時分，周凡鎖了衛(wèi)生室的門，沿著村道往李秀娥家走。
柳溝村不大，百來戶人家散落在山溝兩側(cè)，村道是水泥路，前年村村通工程修的，路兩邊種著槐樹，這會兒槐花早謝了，葉子綠得發(fā)黑。
路過村口小賣部的時候，周凡停下來買了一包煙，老板娘趙翠花正坐在柜臺后面嗑瓜子看手機(jī)，抬頭見是他，笑瞇瞇地說：
“周大夫，晚上吃了嗎？沒吃上我家吃去，今天燉了土雞?！?br>趙翠花三十出頭，姿容尚可，原本黑長直的頭發(fā)燙成了**浪，身材保持得不錯，說話聲音大，笑起來整條街都聽得見。
她男人在鎮(zhèn)上開貨車，三天兩頭不回來，小賣部就她一個人守著，日子過得滋潤，人也顯得年輕。
“不用了趙姐，約了人?！敝芊舶彦X擱在柜臺上，拿了煙轉(zhuǎn)身要走。
趙翠花伸長脖子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約了誰?。渴遣皇抢钚愣?？”
周凡沒承認(rèn)也沒否認(rèn)，笑了一下就走了。
身后傳來趙翠花“嘖”的一聲，不知道是感嘆還是別的什么意思。
李秀娥家在村子西頭，獨(dú)門獨(dú)院，三間正房一間灶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凈。
院墻是石頭壘的，齊腰高，門上掛著個舊門簾，周凡推開院門走進(jìn)去，灶房的燈亮著，油煙味混著面香飄出來，熱騰騰的。
“秀娥?！彼傲艘宦?。
灶房門簾一掀，李秀娥探出半個身子，圍裙系在腰上，臉上沾了點(diǎn)面粉，頭發(fā)用一根筷子隨便綰在腦后，幾縷碎發(fā)垂在耳朵邊上，看起來比白天在衛(wèi)生室的時候家常多了，也親近多了。
“來了？快進(jìn)屋坐，饅頭剛上鍋，還得等一刻鐘?！彼f著又縮回灶房去了。
周凡沒進(jìn)屋，站在灶房門口看她忙活。
灶臺上蒸著饅頭，另一口鍋里燉著土豆排骨，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直往鼻子里鉆。
李秀娥蹲在灶前添了把柴，站起來拍了拍手，轉(zhuǎn)身看見周凡靠在門框上看她，臉微微紅了一下，但沒躲，大大方方地說：“看啥呢，沒見過人做飯？”
“沒見過你做這么好吃的飯?！?br>“嘴貧?！崩钚愣鸢琢怂谎郏且谎劾餂]什么兇意，倒像是撒嬌。
她從碗柜里拿出兩個碗，倒了茶水進(jìn)去，端過來遞給他一碗。
兩個人就站在灶房門口喝茶，天還沒黑透，西邊天際還有一抹暗紅，院子里的棗樹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蟬聲漸漸小了，換成蛐蛐在叫。
“今天**那事兒，”李秀娥忽然開口，聲音低了些，“你手法還挺重的，有點(diǎn)疼?！?br>周凡端著碗喝了一口茶：“我說了，你放松就不疼。”
“我當(dāng)時沒放松。”她說完這句，抿著嘴笑了，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有種試探的意思，又帶著點(diǎn)害羞，像個小姑娘。
周凡看著她的眼睛，心跳快了一拍，但他壓住了。
“下次注意。”
“還有下次？”李秀娥挑了一下眉。
“你要是再生病的話。”
“呸呸呸，咒我呢?！彼χ檬衷谒觳采陷p輕拍了一下，手掌溫?zé)岬?，帶著面粉的氣息?br>那一刻兩個人離得很近，周凡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灶房里油煙、面粉和她身體本身的氣味混在一起的那種，說不上多好聞，但讓人覺得踏實(shí)、暖和，像回到家里一樣。
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如果這時候伸手?jǐn)堊∷难?，她會推開嗎？
應(yīng)該不會。
但他沒有。
不是不想，是覺得還不到時候。
這個女人他想要，但他想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貼上來，而不是自己猴急地去夠。
他有這個耐心。
“饅頭好了?！崩钚愣鸷鋈徽f，像是從某種氣氛里掙脫出來，轉(zhuǎn)身去揭鍋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