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站起來，沖我笑了笑：“陸衍，好久不見。”
我盯著陸昭的眼睛。
這張臉我看了三十五年。小時候他護著我打架，我發(fā)燒他背我跑了兩條街去診所。
“哥，你上周二凌晨去醫(yī)院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陸昭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但他反應(yīng)極快：“什么？”
“上周二，凌晨兩點五十一分。你去了蘇念的病房。”
方瑤的笑僵在臉上。
陸昭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半個頭，這個身高差讓我從小就習(xí)慣仰著頭看他。
“誰跟你說的？”
“監(jiān)控?！?br>他的眼神變了。不是害怕，是一種冷下來的東西，像結(jié)了冰的河面。
“衍子，那個監(jiān)控你不該看?！?br>“你往她輸液**打了什么？”
“你不懂?！?br>“那你給我講懂?！?br>沉默。
方瑤在旁邊插了句嘴：“陸衍，你別激動，昭哥肯定有他的——”
“閉嘴?！蔽覜]看她。
陸昭嘆了口氣，伸手搭上我的肩膀。他的手掌很重，掌心微微發(fā)熱。
“衍子，蘇念那個事故……不是意外?！?br>我的心臟抽搐了一下。
“三年前那場車禍，是我安排的?！?br>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匯報一個季度的營收數(shù)據(jù)。
“念合傳媒值十二個億。蘇念要是不出事，這些錢一分都跟我沒關(guān)系?！?br>我的拳頭攥緊了，指甲陷進肉里，掌心刺痛。
“你瘋了？”
“我沒瘋。我算得比誰都清楚?！彼牧伺奈业募绨?，“你以為每個月那兩萬是我的錢？那是她公司的錢。用她自己的錢養(yǎng)著她，讓她永遠躺在那張床上。我每個月往她輸液里加一種藥，維持她的植物人狀態(tài)。不然憑她的體質(zhì)，早該醒了?！?br>我已經(jīng)聽不到他后面說了什么。
血從四肢涌上頭頂，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聲。
我一拳砸在他臉上。
陸昭踉蹌后退兩步，嘴角開裂，血珠冒出來。他舔了一下，笑了。
“打完了？”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方瑤從后面抱住我的腰——不是拉架，是控制。
“你知道我為什么告訴你？”陸昭湊到我耳邊，聲音低下去，“因為你叫不了警。你手里沒有證據(jù)。那個監(jiān)控錄像，我已經(jīng)讓人覆蓋了。你去看的是最后一份備份?！?br>他松開我，整理了一下襯衫。
“早該處理那個老護工了。”
方瑤松了手。我踉蹌著往后退，撞到了門框。
“衍子，別鬧了?；厝ズ煤眠^日子。開一家店，娶個新的。蘇念回不來了?！?br>我撞開門，跌進走廊。
腦子里全是白噪音。
我不記得自己怎么上的天臺。二十一樓的風(fēng)刮在臉上像刀子，嘴唇瞬間就裂了。
陸昭追了上來。
“你要干什么？要跳？”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種不耐煩的疲憊。
我沒想跳。我想打電話報警。
但我剛掏出手機，他就一把奪了過去。
“別逼我?！?br>推搡。
我的后腰撞上天臺護欄。生銹的鐵皮在我脊椎上碾過，疼得我弓起身。
陸昭的手按在我胸口。
他的眼睛里沒有猶豫。
這個人護了我三十年，打了我三十年。
“對不起，衍子?！?br>推。
我的身體翻過護欄。風(fēng)聲從耳邊炸開。天空在眼前翻轉(zhuǎn)，灰白色的云像一盆臟水倒扣下來。
地面在放大。
最后看到的是陸昭的臉。
他在往回走。
3 重生日
我是被一陣****震醒的。
睜開眼的第一秒我以為自己在地獄。
但地獄不該有陽光。
光從窗簾縫里切進來，像一把窄刀劈在我臉上。我下意識擋了一下眼睛，聞到了枕頭上的洗衣液味道——薰衣草。
蘇念只用薰衣草味的洗衣液。
我猛地坐起來。
這是——我家。不是醫(yī)院旁邊租的那間半地下室。是商品房。兩室一廳，蘇念買的，婚房。
手機還在響。我抓過來，屏幕上的日期像一顆****我瞳孔——
2021年9月14日。
蘇念出事，是2021年10月11日。
我回來了。
我回到了她出事前二十七天。
手機是蘇念打來的。
我接起來的時候手指抖得差點沒按住。
“老公，晚上我加班，你自己熱個飯吃。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br>她的聲音。
三年沒聽到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