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老師說我不是方家的孩子，讓我別來上學(xué)了。"
念念站在玄關(guān)，小書包還沒放下，眼圈紅得像被人捏過。
我擱下手里的離婚**材料，走過去把她抱起來。
"誰說的？念念就是媽**寶貝，誰也不能攔你讀書。"
念念摟著我的脖子，嗚嗚咽咽地說："王老師當(dāng)著好多小朋友的面說的，說學(xué)校里已經(jīng)有一個方家的小孩了，我是多出來的。"
"還說我是冒名頂替的。"
我的手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
冒名頂替。
五歲的孩子，被當(dāng)著全班同學(xué)的面說是冒名頂替的。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大門被推開了。
方亦川走進(jìn)來，身后跟著蘇婉寧。
兩個人一前一后，蘇婉寧還拎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
方亦川看到我抱著哭泣的念念，腳步頓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把念念放下，讓她先去自己房間。
然后走到方亦川面前，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得連蘇婉寧都嚇了一跳。
方亦川偏過去的臉上一片通紅。
"林若晚，你……"
"戶口本。"我盯著他，"蘇婉寧的兒子怎么在我的戶口上？"
他愣住了。
蘇婉寧率先反應(yīng)過來，把水果放到桌上，走過來拉住我的胳膊，語氣又軟又急。
"若晚，這件事是我的錯，都怪我，你別生亦川的氣。"
"是我求他的，小杰沒有戶口就沒法在這邊念書，亦川心軟……"
"你心軟？"我看向方亦川，"你心軟到把自己親生女兒的名額讓出去？"
方亦川被我看得有些撐不住，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若晚，你聽我解釋。"
"小杰的情況你也知道，他那個爸跑了，婉寧一個人帶著孩子……"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幫他弄一個入學(xué)名額，念念這邊我會再想辦法。"
蘇婉寧急忙點(diǎn)頭，一臉誠懇。
"對，若晚，我這也是沒辦法了才來求你們的。小杰他那個爸走了以后，我連租房子的錢都快湊不齊了。亦川是看在和我一起長大的份上，也是看小杰可憐……"
"你可憐。"我重復(fù)了一遍這兩個字。
"那我女兒呢？被老師當(dāng)著全班的面說她是冒名頂替的，她可憐不可憐？"
方亦川的臉色很不好看。
"我會處理的。"
"怎么處理？"
他沉默。
蘇婉寧在旁邊猶猶豫豫地開了口。
"若晚，其實(shí)我有個想法，不知道當(dāng)不當(dāng)說……"
她看了方亦川一眼，得到一個默認(rèn)的眼神之后，清了清嗓子。
"要不然，就先跟學(xué)校那邊說念念是亦川的侄女，或者……養(yǎng)女？"
"這樣小杰和念念都能讀書，兩全其美。"
客廳安靜了兩秒。
我看著蘇婉寧那張真切到無懈可擊的臉，突然笑了。
"你讓我的親生女兒變成養(yǎng)女，好給你兒子騰位置？"
蘇婉寧退了半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晚，我不是這個意思……"
方亦川擰著眉，拉了一把蘇婉寧。
"你別說了。"
然后轉(zhuǎn)頭看我，壓低了嗓門。
"若晚，冷靜一點(diǎn)，婉寧也是好意，念念的事情我肯定會解決。你給我?guī)滋鞎r間。"
他說完，像想起什么似的，轉(zhuǎn)身走進(jìn)念念的房間。
出來時手里捧著一樣?xùn)|西。
是念念的城堡模型。
那是我和念念花了半年時間，一塊磚一塊磚粘起來的。每一面墻上都畫著念念自己涂的顏料花紋，歪歪扭扭，卻是她最寶貝的東西。
蘇婉寧看到那個城堡模型，眼睛亮了一下。
"亦川，這個就是你說的那個手工嗎？做得真漂亮！"
"小杰***下周有個親子手工展覽，老師說必須交一個參賽作品。小杰沒有爸爸教他做手工，上次就被別的小朋友笑了好久，你是沒看到他哭得……"
方亦川抱著城堡，臉上有些不自在，但還是跟我解釋。
"就借小杰用一下，比賽結(jié)束就還回來。"
"借？"我攔在他面前，"這是念念的東西，你問過她了？"
"當(dāng)然問了。"方亦川不假思索地點(diǎn)頭，"念念很懂事，她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