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br>李雪嬌低頭紅了眼眶，聲音像小動物：“奶奶，您別說了，都是我**錯，是她不該……”
話說一半不說了，留白恰到好處。
“不怪**，怪咱家敬亭沒早點(diǎn)把你接回來?！?br>謝敬亭咳了一聲。
我注意到李雪嬌手腕上的鐲子，在燈光下隱約泛著一層紫色。染料開始串色了。
“喬喬姐姐，你一直盯著我的鐲子看什么呀？”
“沒什么，在想這鐲子跟你真配?！?br>2
“喬喬姐姐，我能借你的書房用一下嗎？我要上網(wǎng)課。”
第二天一早，李雪嬌就站在我臥室門口，穿著一套蕾絲花邊睡裙，手里抱著個平板。身后，謝蘭芝正指揮保姆搬我書房里的東西。
“我的書……”
“都給你搬臥室了，又不是扔了。”謝蘭芝頭也不回，“雪嬌要上網(wǎng)課，你那些書擺著又不看，占什么地方？”
三年攢下來的藏書和工作資料，被保姆裝在黑色垃圾袋里往外拎。
保姆王姐一邊裝一邊小聲嘀咕：“以前趙司機(jī)在的時候，家里哪敢這么折騰。去年說辭就給辭了，干了十五年，連個說法都沒給?！?br>趙司機(jī)。我在手機(jī)備忘錄里記了一筆。
“輕點(diǎn)，里面有我的****……”
“****留著干嘛？你又不上班?！闭Z氣像在扔過期報紙。
李雪嬌在旁邊小聲說：“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要不我去客廳……”
“別，這房間本來就該收拾出來?！敝x蘭芝攔了她，“你好好上課?！?br>我看了眼李雪嬌手里的平板，屏幕上不是網(wǎng)課界面，是直播**的收益統(tǒng)計。昨天那條“找到爸爸”的直播，打賞收入四萬八。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飛快地把平板扣在胸口。
“姐姐看什么呢？”
“沒什么，你上課吧。”
我已經(jīng)用自己手機(jī)截了一張圖。隔著兩米拍的，糊，但收益數(shù)字能看清。
我確實(shí)不上班。確切說，是被迫辭職的。
一年前的某天，加班到深夜回家，開門聞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甜膩得發(fā)齁，像整瓶維多利亞的秘密泡在糖漿里。
謝敬亭說是客戶來過。我信了。
直到三個月后，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幾張照片，時間跨度十幾年。最早的一張，謝敬亭抱著一個嬰兒，**是**月子中心VIP房間。最近的一張，同一個女孩穿著高中校服，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也就是說，他在外面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時間比我們的婚姻長得多。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同一天，我剛從醫(yī)院做完檢查。報告說我身體沒任何問題，只是需要配合丈夫的時間。
配合什么時間，他連人都不在。
拿著照片質(zhì)問謝敬亭，他沉默很久，說了一句：“那是以前的事了，我會處理?！?br>他確實(shí)處理了，把那個女人從城東公寓搬到了城西別墅。
然后讓我辭了職，說在家好好休息。其實(shí)是怕我出門撞見什么。
我辭了，不是因?yàn)槁犜?。是因?yàn)槲倚枰獣r間搞清楚，這些年，我到底嫁了個什么東西。
“媽，我的工作資料在里面，能不能留一個書架？”
“什么工作資料？留著有什么用？”
謝蘭芝把最后一袋東西遞給保姆，拍拍手轉(zhuǎn)向我。
“夏喬，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嫁進(jìn)來這么久該明白，這個家姓謝，不姓夏。你在這兒，是因?yàn)榫赐ぴ敢庖恪e不識好歹?！?br>李雪嬌占了書房，關(guān)門之前回頭沖我一笑。
午飯時，謝敬亭回來了。我以為他是回來吃飯，結(jié)果徑直走向書房敲門：“雪嬌，爸給你買了新筆記本電腦?！?br>“謝謝爸爸！”門里傳來歡快的聲音。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四菜一湯。
“你吃了嗎？”謝敬亭路過餐廳，沒停步。
“沒有，等你?！?br>“別等了，我跟雪嬌在外面吃過了?！?br>四菜一湯涼透了。
手機(jī)震了，閨蜜陳佩的消息：
“喬喬，你家那個‘找到爸爸’的直播被搬到微博了，熱搜第38。評論區(qū)都在罵你。”
附了截圖。詞條是“后媽拒絕接受丈夫親生女兒”。
評論清一色：“長得就不像好人怪不得生不出孩子讓位吧姐妹”。
視頻是精心剪輯的，只保留了我面無表情的片段和李雪嬌含淚叫“喬喬姐姐”的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