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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里遇到幾個同事，他們正聊著周末的事，有說有笑。
沒人知道我即將面對什么。
或者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
沈知夏會不會提前跟別人說了？
我不敢想。
九點十五分，全員大會開場前十五分鐘。
公司大會議室已經(jīng)坐了一大半人。
兩百多把椅子排成五列，前面是一個臨時搭的小講臺，投影幕布拉了下來，上面是公司的LOGO。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把那個U盤攥在手里。
里面存著我最終選定的第七版PPT——講“創(chuàng)意溝通的幾個原則”。
一個我自己都不信的題目。
方遠在前排朝我招手，我假裝沒看見。
九點二十八分，沈知夏走進會議室。
黑色西裝，白色襯衫，頭發(fā)盤在腦后，走路的時候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臟上。
她走到講臺前方第一排正中間的位子坐下來，打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九點三十分整。
“早上好。”
沈知夏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整個會議室。
“今天的全員大會，有一個特別的環(huán)節(jié)?！?br>我的手攥緊了U盤，金屬邊緣硌進掌心。
“創(chuàng)意部的許衍同事，將為大家做一個二十分鐘的主題分享?！?br>她說著，目光終于轉(zhuǎn)向我坐的方向。
全場兩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我覺得自己的體溫瞬間升了兩度。
“許衍，上臺?！?br>她的語氣沒有商量的余地。
我站起來，膝蓋發(fā)軟，差點把椅子帶倒。
從角落走到講臺，十幾米的距離，我走了大概一百年。
站在臺上，**上U盤，投影幕布亮了。
第一頁PPT——創(chuàng)意溝通的原則與實踐。
底下幾個字是我的名字：許衍，創(chuàng)意部。
我終于鼓起勇氣抬頭看了一眼沈知夏。
她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腰背挺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憤怒。
不是嘲諷。
就像在看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屬。
但這種平靜，比憤怒更讓人發(fā)慌。
“開始吧?！彼f。
我拿著話筒，手心全是汗。
“各位…各位同事，大家早上好?！蔽业穆曇粼趦砂俣嗳说淖⒁曄露兜脜柡?。
“今天…很榮幸能和大家分享一些…關(guān)于創(chuàng)意溝通的心得?！?br>臺下有人在看我，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端著咖啡打哈欠。
沒人對我的內(nèi)容感興趣。
一個入職兩年的初級文案，能分享什么？所有人心里都在想這個問題。
我翻到第二頁PPT，上面寫著“溝通的四個關(guān)鍵要素”。
“在廣告行業(yè)，創(chuàng)意的產(chǎn)生離不開有效溝通。無論是和客戶、和團隊、還是和上級，好的溝通能大大提升創(chuàng)意的效率和質(zhì)量?！?br>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我正在講溝通的重要性——而我站在這里的原因，就是因為一次最失敗的“溝通”。
“比如說…”我的眼睛掃過臺下一張張面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wěn)住，“在發(fā)送重要信息之前，一定要仔細確認(rèn)對象是否正確?！?br>說完這句話，我下意識看了沈知夏一眼。
她紋絲不動。
但我好像看到她的右手無名指輕輕彈了一下桌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翻著PPT，講著那些連自己都覺得空洞的內(nèi)容。
“不同的場合需要不同的表達方式……”
“溝通的時機選擇也很重要……”
“有些話適合在正式場合說，有些話只適合私下說……”
說到這里我突然意識到，我講的每一句話都在打自己的臉。
哪里注意時機了？
哪里注意場合了？
凌晨十二點半對女上司說“仙女老婆睡了嗎”，這哪里職業(yè)，哪里專業(yè)了？
我低頭看時間。
八分鐘。
才八分鐘。
還有十二分鐘。
十二分鐘地獄。
臺下開始有人小聲聊天，有人的表情寫滿了困惑——這個人是誰？為什么全員大會上讓他來講這么基礎(chǔ)的東西？
我的思路開始斷裂，PPT上的文字在眼前變成一團模糊的色塊。
沈知夏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是懲罰，直接扣錢、記過、開除，哪一種不比這更干脆？
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
讓我當(dāng)著全公司的面丟人？
還是……
我抬頭再看沈知夏。
她的目光正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