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燒了嫁衣
沈蘅在喜房里坐了三個時辰。
紅燭燒到了底，燭淚在銅制燭臺上堆成一座小山。蓋頭還蒙在臉上，沒人來掀。
外頭的喧鬧聲從熱鬧變成了安靜，又從安靜變成了零星幾聲貓叫。她聽見丫鬟們壓低了聲音在走廊上交頭接耳：“王爺又去祠堂了……今晚恐怕不會過來了……”
沈蘅自己伸手，把蓋頭扯了下來。
她站起身，紅蓋頭落在腳下，被她踩了一腳。然后她打開衣柜，翻出那件從沈家?guī)н^來的舊包袱。她拿了一把剪刀，找到今天剛穿的那件嫁衣，剪了下去。
外面值夜的丫鬟聽見聲音，推門一看，嚇得尖叫起來。
“王妃！您不能剪啊！這是御賜的——”
沈蘅頭也不抬，一剪一剪，把那件大紅嫁衣剪成無數(shù)片碎布。綢緞被撕開的聲音在深夜格外刺耳。
“御賜？”她停下手，側頭看著那丫鬟，“你們王爺連蓋頭都沒來掀，這婚約算成了？”
丫鬟嚇得跪了下去。
沈蘅不再看她，繼續(xù)剪。剪完了嫁衣，把剪刀往桌上一扔，拿起那件舊包袱，從里面翻出一套洗得發(fā)白的青色男裝，三兩下?lián)Q上。頭發(fā)上的鳳冠被她扯下來，長發(fā)散落在肩上，她隨手束了個馬尾。
“王妃、王妃您要去哪兒——”丫鬟慌了。
“祠堂?？纯茨銈兺鯛斢卸嗝ΓB洞房都顧不上。”
她提著燈籠出了門。
沈蘅嫁的是戰(zhàn)北王蕭衍。這樁婚事是太后賜婚，沈家是京里的清貴文官，蕭家是手握重兵的邊關王族。一個圖清名，一個圖兵權，兩廂情愿的買賣。
但蕭衍不愿意。
他有個青梅竹**表妹叫柳依依，從小養(yǎng)在王府，所有人都說那是未來的戰(zhàn)北王妃。太后一道賜婚旨意下來，柳依依哭暈了三回，蕭衍跪在祠堂里守了一夜，第二天接了旨。
這些事，沈蘅在嫁過來之前就聽說了。
她本來不介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誰都是嫁，嫁個王爺至少吃穿不愁。蕭衍愿意把他表妹養(yǎng)在府里就當養(yǎng)個閑人，她做她的王妃，井水不犯河水。
但她沒想到，蕭衍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喜宴上他以軍務為由只露了一面就走，連交杯酒都是她一個人喝完的。滿堂賓客看她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