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誅仙臺·骨裂聲脆

誅仙臺的罡風(fēng)割在臉上時，沈知微才終于看清了裴燼眼底的東西。
不是愧疚，不是掙扎，是如釋重負。
"知微，別怪我。"他握著那柄她用本命劍骨淬煉的"燼霜劍"，劍尖還滴著她的血，"清瑤的玄陰體質(zhì)更適合做劍鞘，你的烈陽骨……太燙了。"
太燙了。
她忽然想笑。三百年前雪原初遇，她說"我體質(zhì)偏陽，以后給你暖劍"，少年凍得發(fā)紫的耳尖紅得像天邊的霞。原來從那時就開始燙了，燙了三百年，燙到她剜骨鑄劍，燙到她引全宗之力助他沖擊神階，燙到——
燙到連她的師尊、師兄、師姐、乃至宗門那只會偷酒的護山靈鶴，都因護她而死。
"裴燼。"她開口，血沫從喉間涌出，"你記不記得，你說要娶我時，天道降下了什么？"
青年劍尊眉頭微皺。
"雙生契。"她笑著往后仰，身后是吞噬過無數(shù)叛仙的混沌深淵，"我死，你神階崩毀，道心潰散，永世——"
"知微姐！"蘇清瑤從云層后探出頭，杏眼含淚，"對不起，但我已經(jīng)找到替換雙生契的斷緣蠱了。你的骨，你的契，你的宗門……我都會替你照顧好。"
原來連背叛都是二手的。
沈知微閉上眼，任由罡風(fēng)撕碎軀體。最后的感知是識海里炸開的金光——那是師尊燃燒神魂傳訊："微微，活下去。"
活下去。

"……師姐？師姐！"
沈知微猛然睜眼，喉間還殘留著血腥味，入目卻是天玄宗青玉峰的云海。眼前少年眉目張揚，正把一顆糖葫蘆往她嘴里塞——三師兄謝無妄，前世為替她擋裴燼一劍，丹田碎裂，淪為凡人。
"發(fā)什么呆？"謝無妄挑眉，"你未婚夫在登仙臺等你呢，說要給你看個驚喜。"
登仙臺。天啟大會前夜。她二十歲，還未剜骨。
沈知微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忽然浮現(xiàn)一道金色豎紋，緩緩睜開——
因果瞳，開。
視野驟然變化。謝無妄頭頂浮現(xiàn)金色絲線，三日后指向登仙臺西側(cè)的"廢劍冢"；而她自己胸口纏繞著濃郁如墨的黑線，另一端……
她轉(zhuǎn)頭，看向云海盡頭那道御劍而來的白衣身影。
裴燼。
他頭頂?shù)暮诰€粗如蟒蛇，另一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