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區(qū)找到了她們。
三輛購物車，每輛都堆得冒出來。
沈佳寧正拿著兩盒進口紅酒在比較。
"這個智利的便宜兩百，但那個法國的牌子硬。送我大伯必須拿法國的。"
"帝王蟹要兩只，一只給我媽，一只我拿回去自己吃。"
"這個西班牙火腿禮盒不錯，切片的，方便。拿兩條。"
"穎穎，你看這個花膠，你們那邊的人不是最認這個？"
陳穎翻了翻價簽："一千二一盒。拿。"
"柳柳你呢？"
楊柳已經往**輛購物車里放東西了。
我走過去。
"沈佳寧，你們買的有點多。車里不一定裝得下。"
"裝得下裝得下。"
楊柳頭也沒抬。
"你那個SUV后備箱挺大的。行李箱往后座挪一挪，后備箱全空出來放年貨。"
沈佳寧看了我一眼，笑著說："方逸，你也順便挑點唄。你不是要去你舅舅家拜年？空手去多沒面子。"
"我自己會買。"
"超市里的東西哪有這兒的上檔次。"
她放下紅酒，聲音低了一點。
"方逸，我知道你的情況。**住院，花了不少錢?？稍绞沁@種時候越不能省。親戚們都看著呢，你要是拎兩箱牛奶就去拜年，別人怎么看你？"
"怎么看我，那是別人的事。"
"行行行，你清高。"
她笑了一下，不再說了，轉身繼續(xù)往車里放東西。
我站在貨架旁邊，看著她們三個穿梭在一排排貨架之間，手一伸一個，看都不看價簽。
奇異果398一箱，拿兩箱。
干鮑禮盒1680一盒，拿一盒。
有機龍井980一罐，拿兩罐。
保健品套裝1680一套，拿一套。
我把手揣進口袋里，什么都沒拿。
沈佳寧推著車從我旁邊經過，笑著說了句："結賬的時候幫忙刷一下唄，回頭算給你。"
她說得很隨意，像叫人幫忙遞個東西。
第五章
又過了二十分鐘，她們終于推著四輛購物車排到了收銀臺。
收銀員一件一件地掃，掃了快十分鐘。
我站在旁邊，看著屏幕上的數(shù)字往上蹦。
進口紅酒2880，兩瓶。
帝王蟹898，兩只。
**牛排588，三盒。
西班牙火腿2380，兩條。
花膠禮盒1280，一盒。
堅果大禮盒298，四盒。
有機龍井980，兩罐。
保健品套裝1680，一套。
干鮑禮盒1680，一盒。
新西蘭奇異果398，兩箱。
數(shù)字還在跳。
沈佳寧從包里掏出一張會員儲值卡，遞給我。
"用這個結，積分多。"
我接過來。
她補了一句："回頭我們三個人均攤，一分不差你的。你先刷，比我一個人排兩次隊快。"
收銀員掃完了最后一件。
屏幕上的數(shù)字定住。
"先生，一共一萬九千八百四十六元整。"
沈佳寧沖我點了點頭，示意我刷卡。
我把卡遞過去。
機器響了兩聲，很短。
然后停了。
"先生，卡內余額不足。"
收銀員把卡遞還給我。
沈佳寧在后面"哎"了一聲。
"方逸，你是不是沒往里充錢？那用你自己的***刷吧，回頭我轉給你。"
排在后面的人開始往這邊看。
一個大媽推著車，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旁邊柜臺的收銀員也抬了一下頭。
我感覺到了那些目光。好奇的，打量的，帶著點不耐煩的。
楊柳和陳穎站在購物車旁，低著頭在說什么，嘴角帶著一點弧度。
"要不我先墊上？"
沈佳寧的聲音甜甜的，特別體貼的那種語氣。
"回頭微信轉給你就行了嘛。"
我看了她一眼。
"不用。"
我把卡揣回口袋。
"你在這等一下。"
"等什么？"
"我去開車。"
我轉身往出口走。
她在后面提高了聲音："方逸你去開車干嘛呀？東西還沒搬呢！"
我沒回頭。
第六章
出了超市大門，冷風直接灌進領口。
臨海的冬天潮得很，那種濕冷鉆到骨頭縫里去。
我走到車旁邊，拉開門，坐進駕駛座。
沒發(fā)動。
手機在口袋里震。
沈佳寧的微信。
"方逸你快點啊，東西太多拿不了，快把車開過來搬！"
緊接著又一條：
"你不會是生氣了吧？開個玩笑嘛，不會真讓你掏錢的。你先回來，我來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