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末班地鐵
## 一
23:47。
沈眠刷卡進站的時候，閘機發(fā)出了一聲短促的蜂鳴。不是“滴滴”——是“滴——”，拖了半拍尾音，像一句沒說完的話。
她沒在意。末班車時間，閘機老了，什么都可能響。
南城地鐵七號線，從市中心往城郊開，全程十一站。沈眠每周要坐五次這趟車，三年來風雨無阻。她在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急診科做護士，三班倒，晚班下班正好趕上末班。她對這條線路熟到可以閉著眼睛走完——第七站上車，坐到終點站下車，步行十五分鐘到家。
但今天有些不一樣。
踏上月臺時，她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站臺上的電子顯示屏在閃。不是正常的閃爍，是那種有規(guī)律的間歇性黑屏。亮三秒，黑一秒。亮三秒，黑一秒。黑掉的那一秒里，屏幕上會切出一行紅色的字?？床磺?，太快了。
她停下腳步，盯著屏幕。亮三秒，黑一秒。
在第十二個循環(huán)時，她終于看清了那行字。
「你還記得**妹叫什么名字嗎？」
沒有下文。沒有落款。只是幾個字，夾在電子屏的閃爍里，像一粒嵌進指甲縫的玻璃碴。
她的妹妹叫沈思。三個月前失蹤。最后一次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里，是23:52進入這個地鐵站。之后再也沒有出來過。警方立案，定性為離家出走。沈眠復印了三百張尋人啟事，貼遍了七號線的每一個站點。三個月過去，什么都沒有。
現(xiàn)在這條線路在問她，還記不記得妹妹的名字。
這個問題的壓迫感不在問題本身，而在于——你怎么知道我有妹妹。
列車進站。風壓推著她的頭發(fā)，車燈掃過月臺時把她的影子拉成一個長條。車門打開，她走了進去。
23:52。
這是妹妹走進地鐵站的那個時刻。
車廂里很空。末班車一貫如此。她坐在靠門的位置上，職業(yè)習慣讓她在坐下的第一時間掃了一遍車內。她這節(jié)車廂加上自己剛好八個人。八個人，在末班車上不算少。但也不算多——多到能彼此充當對方不知道的人證。
車開了。
2 隧道驚魂少了人
第十站。鳳凰嶺。
沈眠沒有看手機，沒有看書。她坐在那里，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每一個乘客。這是急診科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