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一點，將店鋪收拾出個樣子。前堂空著，后院被他仔細清理出來。
這個世界靈氣稀薄，但并非完全沒有“生機”。他蹲在院子里，手指輕輕拂過泥土。那絲微弱的真元，對草木生靈有著本能的親和與感應(yīng)。他能“感覺”到腳下土地貧瘠的哀鳴，也能“感覺”到墻角那幾株半死不活的野草頑強的求生欲。
試試看吧。
他將房東留下的幾個破花盆洗干凈，從市場角落買來最便宜的蔬菜種子——小白菜、小蔥、還有幾顆據(jù)說很好養(yǎng)的番茄苗。賣種子的大爺看他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長發(fā)用根布條隨意束著，穿的是原主那身洗得發(fā)白的舊衣，但氣質(zhì)實在格格不入），熱心腸地教他怎么松土、怎么澆水、怎么施肥。
陳晏清默默聽著，點點頭。心里想的卻是另一套：以真元為引，溝通種子內(nèi)蘊的微弱生機，輔以對周圍環(huán)境中那稀薄到可憐的“木屬靈氣”的引導(dǎo)和匯聚。
過程緩慢得令人發(fā)指。他那絲真元太弱了，每次嘗試引導(dǎo)，都像用一根細線去拉動千斤巨石，耗盡心力，也只能引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而且這個世界的“靈氣”不僅稀薄，還異常駁雜，充滿各種他難以理解的“濁氣”（汽車尾氣？工業(yè)排放？各種電磁波？），需要小心過濾才能被植物吸收。
但終究是起了效果。
幾天后，破花盆里鉆出了嫩綠的芽。又過了些日子，芽苗長得格外精神，綠油油的，葉片肥厚，在同樣光照條件下，明顯比隔壁鄰居窗臺上那些蔫頭耷腦的盆栽要鮮活得多。
陳晏清看著那幾點綠色，千年冰封的道心，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松動。這不是什么靈植仙草，只是最普通的凡俗蔬菜。但看著生命在自己手下煥發(fā)生機，這種感覺，久違了。
小店沒有招牌，他想了想，找了塊木板，用燒黑的樹枝寫了三個字：歸真小館。
真，是他的道。歸真，是他此刻最深切的渴望，也是無奈之下的自嘲。歸返真實？歸于凡真？他自己也說不清。
店暫時沒開張，他只是在后院默默侍弄那幾個花盆，同時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和通過觀察得到的信息。語言、文字、貨幣、交通、法律……這個名為“現(xiàn)代都市”的秘境，規(guī)則復(fù)雜程度不亞于任何一個上古大陣。
這天，他正在院里，嘗試用更精細的控制，將一縷真元分成數(shù)股，同時溫養(yǎng)幾株番茄苗。忽然，隔壁墻頭探出個腦袋。
“哎喲！小伙子，你這菜種得可真好！”
是個六十來歲的大媽，燙著卷發(fā)，臉色紅潤，嗓門洪亮。陳晏清記得她，好像是隔壁單元的住戶，姓吳，別人叫她吳嬸或者桂芳阿姨。
吳桂芳眼睛發(fā)亮地盯著陳晏清那幾個花盆：“瞧瞧這小白菜，水靈靈的！這番茄苗，壯實！比我陽臺上那些用高價營養(yǎng)土種的還好！你怎么弄的？”
陳晏清沉默了一下，才用還有些生硬的語調(diào)回答：“就……隨便種種?！?br>“隨便種種能種這樣？你有秘方吧？”吳桂芳是個熱心腸，也是個直腸子，“哎，你這店是要開張？賣菜？”
“……還沒想好?！标愱糖鍖嵲拰嵳f。他開店本意只是找個落腳點，種菜最初只是為了驗證想法和自給自足。
“可惜了這么好的菜！”吳桂芳一拍大腿，“這樣，明天咱社區(qū)小廣場有集市，都是街坊鄰居擺攤賣點自家做的吃的用的。你這些菜要是吃不完，嬸子幫你拿去，保準一搶而空！錢嘛，賣了再給你，你放心，嬸子在這片住了幾十年，信譽保證！”
陳晏清本想拒絕，但看到吳桂芳熱情洋溢的臉，又想到自己那快要見底的“紙片”和“圓片”，遲疑了。在這個世界，沒有“錢”，似乎寸步難行。
“那……麻煩您了?！彼c點頭。
“不麻煩不麻煩！”吳桂芳樂呵呵的，“對了，小伙子怎么稱呼？哪兒人??？以前沒見過你?！?br>“陳晏清。剛搬來。”
“小陳??！以后有啥事，盡管找吳嬸！”吳桂芳又打量了他幾眼，嘀咕道，“長得真俊，就是這頭發(fā)……挺有個性。行了，明天早上我來拿菜！”
第二天，吳桂芳果然一早就來了，拎走了陳晏清收獲的第一批小白菜和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