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父親走了
林小滿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加班改第十七版方案。
手機震了三次她才看見，是老家鄰居王嬸打來的。
"小滿啊，**……**他走了。"
她手里的鼠標(biāo)掉在桌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過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什么都說不出來。
她請了假，買了最近一班**。
四個小時的車程，她一句話沒說，就盯著窗外飛速后退的樹。
她想起上一次見父親，是三個月前的中秋節(jié)。
她本來不想回去的，手頭項目趕得緊，但母親——不對，她沒有母親了，母親在她六歲那年就走了。
是父親一個人把她拉扯大的。
那天她還是回去了，提了兩盒月餅，一箱牛奶。
父親站在五金店門口接她，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夾克，頭發(fā)比上次又白了一截。
他接過東西，說了句："回來就行，買這些干啥。"
然后就轉(zhuǎn)身進(jìn)屋了。
她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發(fā)現(xiàn)他的腰彎了。
不是那種老年人正常的彎，是一種被什么東西壓了很多年、壓到骨頭都變形的彎。
那天晚上，父親做了四個菜。
***、清炒藕片、西紅柿蛋湯、蒜蓉西蘭花。
都是她小時候愛吃的。
她夾了一塊***，咸了。
父親坐在對面看著她吃，自己沒怎么動筷子。
她說："爸，你也吃。"
他說："我不餓，你多吃點，在外面肯定吃不好。"
她沒再說話。
吃完飯，她幫父親洗碗，發(fā)現(xiàn)水池邊堆著好幾個藥盒子。
降壓的、降糖的、治胃的。
她問："爸，你身體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說？"
父親正在擦桌子，頭也沒抬："**病了，沒啥大事。"
她想再說點什么，但父親已經(jīng)把話題岔開了："你那個工作，一個月能掙多少？"
"夠花。"
"夠花是多少？"
"爸，你別問了。"
父親就不問了。
他 always 是這樣，想關(guān)心她，但永遠(yuǎn)不知道怎么開口，最后只會變成一句笨拙的"夠花是多少"。
那天晚上她住在自己以前的房間，被子是新曬的，有太陽的味道。
她躺在床上，聽見隔壁父親的咳嗽聲，一陣一陣的，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