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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半，陳文博進門。
外套一甩，整個人癱在沙發(fā)上。
"回來了？吃飯。"我端菜。"小滿，過來。"
一家三口坐下來。土豆絲，炒白菜，一碗紫菜蛋湯。
這就是我們家的日常。
"爸爸！"小滿筷子還沒拿穩(wěn)就開始嚷。"我今天抽到蛋糕了！"
陳文博正扒飯，抬頭看他。
"什么蛋糕？"
我把那張卡片推過去。
"***零食日，說是抽簽。別的孩子抽到的都是薯片餅干棒棒糖。就小滿，抽到了蛋糕。"
陳文博拿起卡片看了幾秒。
"蛋糕？不是帶零食嗎？"
"我也奇怪。"
他看完放下卡片，繼續(xù)吃飯。
"買一個就是了。蛋糕能多少錢。"
"你不覺得有問題？"
"能有什么問題。"他給小滿夾了塊土豆絲。"老師搞活動嘛，弄點不一樣的簽增加趣味。別想多了。"
他這個人，我太了解。
在公司被領(lǐng)導(dǎo)罵了不吭聲，在外面被人插隊也不吭聲。
能忍就忍，能過就過，最怕惹事。
"我說的不是錢的問題。"
我放下筷子。
"是這件事本身就不對。零食分享日，為什么簽里會有蛋糕？全班三十五個人，就小滿一個抽到跟零食不沾邊的東西，這概率說不通。"
陳文博扒飯的動作慢了慢。
"那你想怎么樣？去找老師說簽有問題？"
"然后呢？老師覺得你事兒多，以后在***處處給小滿臉色看？"
"別的家長知道了，覺得你連個蛋糕都舍不得，背后議論？"
"小滿在那個班里還怎么待？"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每個都是我想過的。
小滿才四歲半。在***，老師就是最大的人物。
一個贊賞，他能開心一整天。一句批評，他能悶到睡覺。
"先吃吧。"陳文博語氣軟下來，給我碗里撥了點菜。
"一個蛋糕的事。犯不上。"
犯不上。
他這輩子說得最多的三個字。
被同事?lián)屃斯?，犯不上?br>被物業(yè)多收了停車費，犯不上。
現(xiàn)在，我們的兒子被安排了不公平的簽，也犯不上。
我嚼著飯菜，味同嚼蠟。

那天晚上，我哄小滿睡下，回到客廳。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群。群名"陽光苗苗小一班"。
趙敏敏老師發(fā)了條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