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整。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我側躺在床上，半夢半醒之間，看到那條微信消息彈出來——梔梔的頭像是一朵白色梔子花，花瓣在黑夜中顯得格外刺眼。
“又到了，替我死一次吧。”
我心臟驟縮，整個人像被冰水澆透。
這已經(jīng)是**次了。
第一次是在三天前的凌晨。我以為是惡作劇，隨手回了句“別鬧”，結果下一秒胸口就像被什么貫穿，劇痛炸開，我甚至來不及叫出聲，就失去了意識。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臥室地板上，嘴角有血，時鐘顯示00:01。
第二次、第三次，我試圖抗拒，但每次都一樣——只要我“接受”她的請求，死亡就會在零點準時降臨。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發(fā)抖。
梔梔——我認識她六年。她是那種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女孩子，喜歡在深夜給我發(fā)語音，說她怕黑。我們在大學認識，畢業(yè)后她回了老家，我留在城市工作。三個月前，她說她要參加一個什么實驗，之后就像人間蒸發(fā)一樣，再也聯(lián)系不上。
直到三天前，她以這種方式重新出現(xiàn)。
“梔梔，你到底在哪？”我打字，手指懸在發(fā)送鍵上。
屏幕又亮了。
“乖，閉上眼，就一秒?！?br>我猛地坐起來。冷汗順著脊背滑落，睡衣貼在后背上涼颼颼的。我看了眼手機時間——23:59。
還剩一分鐘。
“我不做。”我咬牙打字，“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消息發(fā)出去，顯示已讀。
梔梔的回復來了：“不是說好永遠保護我嗎？”
她發(fā)來一個哭泣的表情。
我看見那個表情的瞬間，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緊。那是梔梔的習慣——她每次撒嬌都會發(fā)這個表情。大學時候，她讓我?guī)退龓э垺退龑懽鳂I(yè)、幫她擋酒，都會配上這個哭泣的小黃臉。
“求求你了，最后一次?！?br>我閉上眼睛。
不是我想答應——是我發(fā)現(xiàn)我根本拒絕不了。每次她發(fā)出請求，我的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遵從，就像被什么東西操控著。
手機落在地板上，屏幕朝上，還亮著。
我感覺到胸口開始發(fā)悶，像有什么東西在擠壓我的肺。我想張嘴呼吸，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劇痛從心臟位置炸開。
那種痛，就像有人把手伸進我的胸腔，用力擰著我的心臟。我弓起身子，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在床上，指甲摳進床單里，撕拉一聲撕出幾道口子。
視野開始模糊。
我看見天花板上的吊燈在旋轉，墻上的鐘滴答滴答走著。我睜大眼睛想看清時間——秒針一下一下跳，像是在倒數(shù)。
我數(shù)不清了。
痛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冰冷感。我感覺自己在往下墜，像是掉進一個沒有底的深淵。耳邊傳來嗡嗡的響聲，混雜著梔梔的聲音，她在哭，在說對不起。
然后是徹底的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幾秒，也可能幾個小時——我猛地睜開眼。
我躺在臥室地板上。
嘴里有鐵銹味，嘴角掛著一絲血跡。我爬起來，手撐著地板，發(fā)現(xiàn)地板上有一灘血，不大，但足夠觸目驚心。我的睡衣胸口位置被血浸透，但皮膚上沒有任何傷口。
墻上的鐘滴答滴答。
凌晨00:01。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發(fā)抖。
手機還亮著，屏幕上多了一條新消息，來自梔梔。
“謝謝你，又救我一次?！?br>我盯著這條消息，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梔梔頭像里的那朵白色梔子花，花瓣邊緣沾了一點點紅色。
像血。
我放大圖片，心臟狂跳。
那不是濾鏡。
是真正的血跡。
我猛地想起一個被我忽略的問題——三天前第一次收到消息時，我看過梔梔的朋友圈，顯示“三天前”?，F(xiàn)在三天過去了，她朋友圈的更新時間還是“三天前”。
我點進對話框，瘋狂給她打語音。
無人接聽。
再打。
關機。
我癱坐在地上，盯著手機上那條消息，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我從來沒有在“死亡”之后，收到過她的消息超過凌晨00:01。
像是某種精確的計時。
我轉頭看向墻上的鐘。
00:01:30。
秒針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我的手機屏幕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