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公司年會。
同事們排著隊領十六萬的紅包，我扛著三百斤紅薯，蹲在宴會廳后門。
編織袋敞著口，泥疙瘩和紅薯皮混在一起，土腥味沖鼻子。
"**，你不等抽獎了？"
前臺小周探出頭。
"不了，趕車。"
我拎起兩袋紅薯往電梯走。身后的宴會廳里，鄭浩端著酒杯的聲音穿過走廊："三百斤紅薯，夠他們村吃一冬了吧？"
笑聲不大，但很清楚。
我沒回頭。
不是不疼。是疼明白了。
有些地方，不值得你拼命。
我叫**，在鄭國良的"國良建材"干了三年銷售。
三年前，我從皖北農(nóng)村來到這座南方城市。面試那天，鄭總拍著我的肩膀說："小陳，好好干，公司不會虧待你。"
我信了。
三年，二十一雙皮鞋跑壞了，酒喝吐過數(shù)不清多少次。公司三分之一的業(yè)績，是我一個人跑出來的。
去年，我拿下了天成地產(chǎn)的總包建材合同，合同額一千五百萬。簽單那天，鄭總在慶功宴上摟著我，對全體員工說："**是我們國良建材的功臣！今年年終獎，我一定給他一個大驚喜！"
我笑了，笑得真心實意。
我以為努力終于被看見了。
但我沒看見的是，坐在角落里的鄭浩，嘴角往一邊歪了一下。
鄭浩，銷售總監(jiān)，鄭總的親侄子。
年會那天晚上，四星級酒店宴會廳，燈打得晃眼。同事們穿著新衣服，端著酒杯來回走動。
我坐在最邊上那桌。西裝是前年打折買的，二百六十塊。
"下面，是今晚最激動人心的環(huán)節(jié)！"
主持人就是鄭浩。站在臺上，頭發(fā)打了啫喱，手表是新的，那種一看就不便宜的款。
鄭總上臺，拿著話筒清了清嗓子。
"今年，國良建材創(chuàng)了歷史新高！在座的每一位功不可沒！"
掌聲響起來。
"所以，我決定今年的年終獎翻倍！所有正式員工，每人八千！"
掌聲更大了。
"優(yōu)秀員工，額外三萬！"
我坐直了。去年我是優(yōu)秀員工，今年業(yè)績更好，應該也有。
"接下來，是今年業(yè)績最突出的五位同事，每人十六萬現(xiàn)金紅包！"
全場沸騰。
鄭浩拿起名單，一個一個念。
"劉芳。"
"李帥。"
"王磊。"
"周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