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高速入口排隊時，前車倒車撞上我的摩托。
女司機一下車，先道歉，轉頭聽見收費員說摩托不能上高速，立刻變了臉。
她拿手機懟到我臉前。
“你違規(guī)上高速，賠我車損，少一分我都報警?！?br>我看著她腳上的拖鞋，又看了一眼收費亭里探出來的半張臉，把頭盔攝像頭的紅燈按滅。
這場小事故，開始有人急了。
1
周六早上七點半，城南高速口堵得像停車場。
我騎著那輛舊摩托，排在第三條車道最后。
頭盔里悶，前面白色轎車的尾燈亮一下滅一下，車**離我不到兩米。
我伸手按了按剎車，把車往右側挪了半掌寬。
收費亭里，一個女收費員探出頭。
“摩托車別往前擠啊。”
我抬起手示意。
“我排隊，不插隊?！?br>她沒再說話，眼睛往前面那輛白車上掃了一下。
白車駕駛座里坐著個年輕女人，卷發(fā)，墨鏡推在頭頂，左腳伸出車門外，粉色拖鞋踩在地上。
副駕駛上還放著一只棕色小狗。
綠燈亮。
白車沒有往前開。
后面的貨車按了一聲喇叭。
女司機把手伸出窗外擺了擺。
接著，倒車燈亮了。
我按喇叭。
短促三聲。
她還在倒。
我雙腳撐地，摩托往后退半米，后輪頂到后車前杠，退不動了。
砰。
白車車尾頂上我前輪，摩托龍頭歪到一邊，腳踏擦過我的小腿。
我站住了，人沒倒。
前面白車停下。
車門打開，女司機踩著拖鞋下來，一臉著急。
“大哥不好意思，我剛才拿錯卡了，想倒一下去人工口?！?br>她蹲下看車尾，又看我的摩托。
“你人沒事吧？”
我把摩托扶正，前擋泥板裂了一條口，車把歪了點。
這車陪我跑了五年，外賣箱拆了以后，留下兩個螺絲孔，舊歸舊，沒掉過鏈子。
我說：“人沒事，車也不嚴重?！?br>她松了口氣。
“那太好了，我趕時間去市里開會，要不咱們各走各的？”
我看她手忙腳亂，又看后面排隊的車越來越多。
前擋泥板修一修也就兩三百。
我不想在收費口耗著。
“行，你以后倒車看后面。”
女司機連連點頭。
“謝謝謝謝，你真好說話?！?br>我剛準備推車讓開，收費亭的女收費員忽然敲了敲窗。
“等一下?！?br>她從亭子里出來，胳膊上夾著一個記錄本，走到我面前。
“摩托車不能上高速，你這事故發(fā)生在入口，按規(guī)定，你違規(guī)上路，出了事你負責?！?br>女司機的動作停住了。
她慢慢直起腰。
“什么意思？他全責？”
收費員看都沒看我的車，直接看向她。
“反正摩托車上高速出了事，麻煩很大?！?br>一句話，女司機臉上的歉意收了回去。
她拿起手機，對準我和摩托。
“你聽見了吧？我剛才還好心跟你商量?，F在是你違規(guī)，你把我車撞了?！?br>我看著她車尾。
保險杠左側一道舊痕，灰塵已經嵌進去。剛才撞我的位置在正中間，連漆都沒掉多少。
“你倒車撞我?！?br>她把手機舉高。
“誰證明？”
收費員往后退了半步。
我抬頭看收費口上方的攝像頭。
“這里有監(jiān)控?！?br>收費員臉色沉了一點。
“監(jiān)控不是你想看就能看。”
女司機立刻接上。
“你賠錢。新車保險杠變形，雷達可能壞了，定損少說八千?！?br>我看著她腳上的拖鞋。
“穿拖鞋開車，你先別聊定損?！?br>她臉一拉。
“你別轉移話題。你摩托車違規(guī)上高速，還敢教我？”
后面的司機開始探頭。
有人拍視頻。
收費員把本子翻開，語氣比剛才硬了。
“你要是***，我們就報警。到時候影響通行，責任更大。”
我把頭盔扣在車把上。
“報警吧?！?br>女司機冷笑一聲，按下撥號鍵。
“行，你等著。”
她的手機外放聲音響起。
我彎腰看了一眼摩托前輪，頭盔鏡片里，攝像頭紅燈還在亮。
2
**沒到前，女司機先開了直播。
她把手機架在車門上，鏡頭對著我。
“家人們，我今天真的倒霉，正常進高速，被一輛摩托追尾?！?br>屏幕上彈幕滾得很快。
她讀了幾條，嗓門更高。
“對，摩托車本來就不能上高速。他還不賠，還兇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