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送往北境從軍的第一天，母親便將她流落民間的親生兒子接回了沈國公府。
兩年光陰，那位真少爺收服了府中上下所有人的心。
直到我回來，母親將一紙斷親書摔在我面前。
"你冷心冷肺，攥著家業(yè)不撒手，也不想著孝敬娘親。幸好我親兒子不是你這般涼薄之人。識趣些，把產(chǎn)業(yè)交出來，自行離府吧。"
她等著我跪地哀求。
我卻只嘆了口氣，取出了外祖親手交給我的血脈信物。
母親，我確實不是您親生的。
可我是沈家真正當家人的嫡親外孫。
該走的人，是您，不是我。
《》
面前的年輕男子跟母親沈令蓉長得極像。
在我去北境的兩年里，他毫不費力地贏得了身邊所有人的好感。
此刻，我的未婚妻和兄弟都站在他身邊。
警惕地盯著我，生怕我得知真相后撒潑鬧事，傷了沈云卿。
"兄長。"
沈云卿輕聲開口。
"我原本也不想和你爭搶什么，可回到沈府這兩年，我聽到了太多事。"
"聽說你仗著手中握有外祖給的田契鋪契，年年坐收產(chǎn)業(yè)進項，卻一文銀子都不給母親花。害得母親在京中那些夫人面前抬不起頭。"
"還聽說你不愿把商號交給芷蘭打理，好讓自己在家中安心度日，所以你和芷蘭三天兩頭吵。"
"甚至連一起長大的兄弟啟明，求你一同做一樁生意，你也不肯點頭。"
他吸了口氣。
"我覺得這樣不妥，兄長。你把銀子看得太重了，對身邊的親人朋友太冷。"
"若換作是我，絕不會這樣待他們。他們都是比那些虛妄的家產(chǎn)更要緊的人。"
"所以。"
他攥住袖口。
"你能不能將屬于我的東西還給我？我不能眼看著你拿著本該是我的家業(yè)，繼續(xù)傷害他們。"
話音落下，廳中一片寂靜。
未婚妻顧芷蘭和兄弟周啟明臉上浮出濃濃的感動。
一旁的母親更是紅了眼眶。
"聽見了沒有？這些年，你但凡有云卿一半貼心，我們也不至于被你逼到今天這步。"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在我身上。
我走到太師椅前坐下，給自己倒了盞茶。
這才抬頭。
"母親，你自小在外祖的疼愛下長大，后來生了我也不過是丟給乳娘帶，這輩子活得自在安穩(wěn)。"
"本來一切好好的，你那些牌桌上的姐妹卻一再攛掇，逼我把田產(chǎn)鋪面的契書交到你手上。你根本不通庶務。"
"你難道看不出她們在挑撥咱們母子？我替你遠著她們，也是為你好。"
母親的臉漲得通紅。
"她們都是真心替我著想的！依我看你才不想我好！"
"我告訴你，云卿回來這兩年，對我百依百順，我才知道什么叫貼心的孩子。"
"你呢？除了惹我生氣，除了死攥著產(chǎn)業(yè)不松手，你還會什么？"
我嘆了口氣。
有些話說了千遍萬遍，她從來不聽。
《》
我轉頭看向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周啟明。
他臉上再沒有往日那種稱兄道弟的熱絡笑意，只剩下**裸的幸災樂禍。
"沈臨淵，你終于也有今天了。"
"我爹那條茶馬商路，只要沈家點頭擔保就能做成。你死活不松口，還一直勸我放棄。"
他冷哼一聲。
"不就是沒拿我當真兄弟嗎，怕我真賺了銀子。"
他轉頭望向沈云卿，滿臉笑意。
"云卿已經(jīng)答應了，只要他拿到沈家產(chǎn)業(yè)的決策權，立刻替我家出面擔保那條商路。這才叫拿人當兄弟。"
"啟明。"
我語氣平靜。
"那條商路我讓人查過，對家的商號上個月就被官府盯上了，他們東家在好幾樁買賣上都有虧空和欠債。"
"你不會不知道這里頭的風險有多大。"
周啟明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很快又強撐起來。
"你少在這兒嚇唬我，我看你就是不愿幫忙。"
"這些年跟你稱兄道弟，真是瞎了眼！"
見他動怒，沈云卿趕緊上前拉住他胳膊，溫聲道。
"啟明哥別氣，等產(chǎn)業(yè)到手，我頭一件事就是幫你。"
看著他們兄友弟恭的模樣，我笑了。
"不用等產(chǎn)業(yè)到手，你現(xiàn)在就可以簽下契書，跟對家合伙共擔風險。"
"等日后從我手中拿到沈家的產(chǎn)業(yè)，也好省去周轉的功夫，如何？"
沈云卿臉上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