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上，手指攥得發(fā)白。
那截斷指被我捏在掌心，冰得像一根針。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我僵硬地扭頭，看向廚房。
灶臺上，那口湯鍋還在咕嘟冒泡，渾濁湯水翻滾。
有樣東西從鍋底慢慢浮上來，金色，很小，掛著半截斷掉的紅繩。
是一只長命鎖，鎖面上刻著“顧年年”，后面跟著我兒子的生辰八字。
那是年年滿月時，婆婆吳素芬親手打的。
從出生到現(xiàn)在，年年天天戴著，從沒摘下來過。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空了。
下一秒，大門被人踹開。
三個穿防彈衣的**沖進來，槍口直直對準客廳：“別動！顧承言涉嫌連環(huán)**案！他現(xiàn)在在哪？”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發(fā)不出來。
余光里，顧承言放下湯碗，他的右手慢慢別到身后。
再抽出來時，手里多了一把剔骨刀，刀刃冷白，貼著燈光一閃。
他朝我走來，臉上的笑，和每天早上給我遞豆?jié){時一模一樣。
“別動！”**的吼聲炸在耳邊。
顧承言一把勒住我的脖子，刀鋒貼上我的喉嚨。
他拽著我往廚房退，他的胳膊箍得很緊。
我聞到他身上的中藥味，還有一股悶腥味，藏在衣領深處，像洗不干凈。
對峙只持續(xù)了十幾秒，他忽然松手，猛地把我推向沖來的**。
我撞進一個人的胸口，回頭時，他已經(jīng)翻過廚房窗戶。
窗外的防盜網(wǎng)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拆掉了，下面是消防平臺。
他像早就練過一樣，幾步消失在夜色里。
對講機里有人吼：“嫌疑人往東跑了！”
我被按在沙發(fā)上。
有人問話，有人拍照，有人封鎖廚房。
我什么都聽不清，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年年，年年還在托育園。
我搶過桌上的手機，抖著手撥通電話。
老師的聲音很困惑：“顧年年今天下午三點就被奶奶接走了，您不知道嗎？”
手機從我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我掙開所有人的手，沖進廚房。
湯鍋已經(jīng)不再冒泡，湯面結著一層白油。
我把手伸進去，微涼的湯水沒過手腕。
手指在骨頭渣里摸索，然后，我摸到了一顆小小的東西，光滑，堅硬。
我撈出來，攤在掌心。
是一顆乳牙，十八個月大的孩子，剛長出來的那種。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