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發(fā)白，帶著一股廟里才有的冷味。
這時，我腳踝那只多年沒響過的銅鈴，輕輕動了一下。
叮。
院里的狗同時夾著尾巴鉆進柴房。
二叔臉色變了。
“你還戴著它？”
我低頭。
銅鈴老舊，邊緣已經發(fā)黑。小時候奶奶每天用紅布擦它，后來我嫌土，一直藏在褲腳里。
我剛想問，靈堂里的長明燈忽然矮了一截。
火苗發(fā)綠。
七口棺材中間，最靠里的那口棺蓋傳來輕響。
咚。
像有人在里面，用指甲敲了一下。
我走過去。
二叔在背后喊我。
“別開！”
我沒有停。
棺蓋推開半尺，一股土腥味涌出來。
里面躺著奶奶。
她死前穿著壽衣，雙眼卻沒有合上。
那雙渾濁的眼，正望著我腳踝的銅鈴。
她嘴里**一枚銅錢。
銅錢邊上，夾著一小片紙。
我把紙抽出來。
紙上只有四個字。
鈴響別回頭
我手指發(fā)冷。
身后，銅鈴響了第二聲。
叮。
第三聲緊跟著落下。
叮。
靈堂里的白布被風吹起。
我看見我身后的墻上，多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離我很近。
頭貼著我的后腦，肩貼著我的肩。
可院里的人，全站在三步外。
2
我沒有回頭。
奶奶留的紙條還攥在手里，紙邊被汗浸軟。
二叔慢慢走到我面前，臉比死人還白。
他抬手想摘我腳踝的銅鈴。
銅鈴又響了一聲。
叮。
二叔的手停在半空。
“陳生，今晚你別睡祖屋。去祠堂，跪到天亮?！?br>“為什么？”
“你奶給你留了命燈?！?br>“什么命燈？”
二叔沒答。
院門外響起腳步聲。
一個拄竹杖的老太婆走進來。她眼睛蒙著白布，白布上縫了兩枚黑扣子，遠看像一張沒有活氣的臉。
村里人叫她瞎婆。
她年輕時給人看陰宅，后來開棺看過一次不該看的東西，眼睛就瞎了。
瞎婆一進院，先聞了聞風。
“血味散了，債味還在?！?br>二叔迎上去，低聲喊她三嬸。
瞎婆沒理他，竹杖點著地，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她彎腰摸我的腳踝。
銅鈴在她指尖下發(fā)出細響。
瞎婆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幾下。
“這鈴還認你?！?br>我問她，我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瞎婆把臉轉向靈堂。
“七口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