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醒來
凌晨三點十七分。
我瞪著天花板，渾身像是被卡車碾過。手臂上全是**的青紫，鎖骨下方有三道細(xì)長的紅痕，指甲印。掌心有傷，已經(jīng)結(jié)痂了，淡淡血色凝固在紋路里。
手指夠到床頭柜，亮屏。
一百七十三條未讀消息。
全來自同一個陌生號碼，時間從凌晨零點零三分排到兩點五十八分。
我點開最上面那條。
“沈清漪，中午十二點，來我辦公室。”
我盯著屏幕看了大概三十秒，心跳才開始正常。不對，應(yīng)該說，我這時才意識到應(yīng)該恐懼。
我完全不記得昨晚發(fā)生了什么。
不，我記得一些。我記得我加班到十點，記得我打了車，記得在車上睡著了……
夢里很黑，很吵。
有人在說話，很多人，還有一個聲音特別冷，像刀子劃過冰面。
然后我就醒了。
在自己的床上，身上全是傷，手機里一百七十多條消息來自一個我根本不認(rèn)識的號碼。
等等。
那號碼我認(rèn)識。
“陸沉舟的私人號?！蔽亦畛雎暋?br>我為什么會存他的號？
我翻通訊錄，沒找到。但那個號碼確實躺在黑名單里。我把他拉黑了。
我什么時候把他拉黑的？
手抖得厲害，水杯翻了三次才端穩(wěn)。我太渴了，嗓子干得像是喊了一整夜。
我去搜陸沉舟的名字。
全城最可怕的男人，沒有之一。鼎盛集團，地產(chǎn)、金融、能源，什么都沾。傳說他父親把他扔進(jìn)**分公司歷練，他三年把隔壁兩家公司的地皮全吞了。回來的時候，董事會一半的人換了血，另一半跪著叫爸爸。
這種級別的人，為什么會給我發(fā)消息？
而且是凌晨，一百七十多條。
我翻了翻短信記錄。
“沈清漪，我知道你醒了?！?br>“不要裝睡?！?br>“監(jiān)控我已經(jīng)看完了?！?br>“你逃不掉的?！?br>“我給你一個機會，自己來辦公室。”
“如果你不來，我保證明天早**會出現(xiàn)在警局，手上戴著**?！?br>“十二點，過時不候?！?br>我放下手機。
監(jiān)控。
什么監(jiān)控？
我掀開被子，腿也在抖，差點跪在地板上。沖到浴室，鏡子里的女人臉色發(fā)白，眼眶通紅，嘴角有血。我低頭看了看手心的傷口，又抬頭看了看鏡子里的人。
那不是我的傷。
我不記得我什么時候傷到過手掌。
但我確實能感到疼。
這種疼太真實了，像是剛剛才劃開。
我打開衣柜，翻了半天選出最保守的一套黑色西裝。包裹嚴(yán)實。能遮住那些淤青和傷痕。
出租車上的二十分鐘，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我到底要不要去？
理智告訴我不要去。不要去招惹陸沉舟那種人。請假，消失，逃離這座城市，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但我需要知道真相。
我需要知道我身上發(fā)生了什么。
而且，一百七十多條消息里有一條，讓我不寒而栗——“你以為你是受害者？也許你只是失憶的獵人。”
獵人？
獵人什么？
十二點，鼎盛大廈。
我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這棟全城最高的樓。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陽光，我瞇著眼，臉上**辣的疼。
前臺小姐看了我的預(yù)約，表情微妙。
“陸總在五十八樓等您。”
等。
這個字讓我后背發(fā)涼。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六十七層的按鈕我按了又按，終于到了。門開的時候，一個看起來像特助的男人已經(jīng)等著了。
“沈小姐，這邊請?！?br>他帶我走了一路，走廊很長。兩側(cè)全是落地玻璃，能看到城市的天際線。我低著頭，不敢看那些倒影。
我不想知道自己現(xiàn)在看起來有多狼狽。
門推開的瞬間。
我聞到**水的味道，冷調(diào)的，像冬天的海風(fēng)。
陸沉舟坐在辦公桌后面，頭也不抬，翻著文件。
他長得很高，肩膀很寬，襯衣袖子隨意卷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他不笑的時候，整個人像一座冰雕。
“坐。”
我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只沾了三分之一。
他繼續(xù)翻文件，翻了好一會兒，才抬頭。
“你遲到了?！?br>“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在這?！?br>“你確定？”
“我非常確定?！?br>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平板，點了兩下，轉(zhuǎn)過來。
屏幕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