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工地螻蟻------------------------------------------，風一吹都是灰。工地上機器轟鳴，鋼筋碰撞的聲音刺耳又單調(diào)，像是從早到晚都不會停。 我有一個大哥 雙胞胎兄弟王長澤，爹媽從我小時候就不在家 是我姥姥姥爺一手帶大的我們倆個兄弟。，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可與同齡人的生日不同的是，此刻我站在工地上，手套早就磨穿了，掌心裂開一道一道的口子，汗一浸進去就發(fā)疼。但我不敢停，甚至不敢慢。這里不是看你干得多不多，是看你夠不夠好欺負。，手里拎著一瓶礦泉水，一邊喝一邊盯人。他不干活，只負責盯人。誰動作慢一點，誰就會被他點名?！巴蹰L河！”。，抬頭應了一聲：“在。”，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像是在看一件不太順眼的東西?！案傻猛u力啊，是不是覺得自己挺能耐？”。，是找理由。，力道不重，但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臟。“聽說你也想要錢？”。
我什么都沒說過，但在這里，你想要錢，本身就是錯。
“沒有?！蔽业吐曊f。
他笑了一下，下一秒，一巴掌直接抽了過來。
我臉被打偏過去，耳朵嗡的一聲，嘴里全是血味。我沒動，周圍也沒人動。所有人都在干自己的活，像是什么都沒看見。
他們不是沒看見，是不敢看。
“記住了?！眲⑷郎惤?，聲音壓低，“你們這種人，有活干就不錯了?！?br>“別想著跟我談錢?！?br>他說完，把我手里的磚一把打掉，磚砸在地上，碎了一角。
“再慢，今晚別吃飯?！?br>他轉(zhuǎn)身走了，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站了一會兒，慢慢蹲下，把磚一塊一塊撿起來。手指碰到斷口，又裂開一道，血滲出來，我也沒管。
這種小傷，在這里不算什么。
我只是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變成那個沒人記得的“消失的人”
中午的時候，我從工地出來，喉嚨干得發(fā)緊。外面的天更熱，地面反著光，小賣部門口的冰柜嗡嗡響著，外壁掛滿水珠，看著就讓人舒服。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價格，一瓶水兩塊。我摸了摸口袋，三塊錢，指尖在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上停了一下。不是買不起，是買了之后就只剩一塊了。這地方，一塊錢有時候就是你能不能熬到晚上的差別。
我站了一會兒，沒動。
“要嗎？”柜臺后面有人問了一句。
聲音不大，很干凈。
我抬頭看過去。她站在陰影里，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短袖，袖口有點舊，但洗得很干凈。頭發(fā)在腦后扎起來，露出額頭和脖頸，臉上沒什么妝，五官也不張揚，卻讓人看著很舒服。她不像這個地方的人，或者說，她身上沒有這片地方常見的那種浮躁和油氣。
她看著我，眼神很平，沒有催，也沒有打量的意味。
我搖了搖頭，說不用，轉(zhuǎn)身準備走。剛邁出兩步，身后又響起她的聲音，讓我停了下來。
“等一下?！?br>我回頭，她已經(jīng)從冰柜里拿出一瓶水，順手擰開了蓋子，往前遞了一點。“先喝吧?！?br>我愣了一下，下意識說我沒錢。她點了點頭，好像早就知道似的，語氣很自然，“我知道，先喝?！?br>她沒有多解釋，也沒有把手收回去。水瓶外面全是冷凝的水珠，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滑，滴在柜臺上。我看著那瓶水，忽然有點說不出話。這種小事，在別的地方不算什么，但在這里，很少有人會這么做。
我伸手接過來，瓶身很涼。我仰頭喝了一口，涼意順著喉嚨往下走，整個人都松了一點。我把瓶子放低，看著她，說以后還她。她輕輕笑了一下，像是隨口應了一聲行，也沒有再多說什么。
我沒再停，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出幾步的時候，我下意識又回頭看了一眼。她已經(jīng)低頭整理柜臺，動作很慢，很安靜，像是剛才那點事對她來說并不重要。
但我心里很清楚，這種事，我會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