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鋒芒------------------------------------------，刮在臉上像細針在扎。林晚秋盯著顧衍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后背的冷汗已經(jīng)浸濕了單薄的外套。——那是獵人發(fā)現(xiàn)有趣獵物時的審視，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顧衍之根本沒把林浩宇放在眼里，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昂蠡?？”顧衍之低笑一聲，那笑聲像冰珠落進玉盤，清冽卻帶著寒意，“很久沒人敢跟我說這句話了?！?，漫不經(jīng)心道：“我的司機，以前是職業(yè)賽車手。盤山公路這種路況，對他來說，和游樂場的碰碰車沒區(qū)別?！?。職業(yè)賽車手？林浩宇那點街頭飆車的野路子，在專業(yè)選手面前就是個笑話。更要命的是，顧衍之的話里藏著不加掩飾的惡意——他就是要看著林浩宇出丑，甚至……出事?！澳阆朐趺礃樱俊绷滞砬飰合滦念^的戾氣，聲音盡量平穩(wěn)。她知道現(xiàn)在硬碰硬沒有任何好處，這具身體連讓她發(fā)揮出十分之一實力的資本都沒有。，正面看著她，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米。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微微垂眸時，陰影恰好落在她臉上，帶來強烈的窒息感?！澳阌X得，我想怎么樣？”他反問，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臉頰，動作輕得像羽毛，卻讓林晚秋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剛才那句話，很有氣勢。不像一個只會躲在弟弟身后的美術(shù)生能說出來的?！保|碰到皮膚的瞬間，林晚秋幾乎是本能地偏頭躲開，同時右手快如閃電般扣向他的手腕——那是她作為特工最本能的防御姿態(tài)，精準、狠厲，直指對方的弱點。。，她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不是武力上的壓制，而是氣場帶來的絕對碾壓，讓她這具本就虛弱的身體瞬間脫力，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輕輕抬手，用兩根手指捏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道很輕，卻讓她動彈不得?！胺磻?yīng)很快?！彼Z氣平淡，眼神卻銳利如刀，“這種本能，是練出來的。你練過？”。露餡了。剛才那一瞬間的本能反應(yīng)，暴露了她的過去。，臉上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帶著恰到好處的慌亂：“我、我以前學(xué)過幾天女子防身術(shù)，就是……就是條件反射，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她故意示弱，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眸中的冷光。示弱，是特工必修的生存技能之一，尤其是在實力懸殊的時候。
顧衍之盯著她顫抖的睫毛看了幾秒，突然松開了手。
“防身術(shù)？”他輕笑一聲，沒再追問，轉(zhuǎn)身走向邁**，“開車。”
司機早已待命，聞言立刻發(fā)動引擎。黑色的轎車如同蟄伏的猛獸，緩緩跟上林浩宇的摩托車，距離始終保持在五十米左右，不遠不近，卻像一道催命符，緊緊跟在后面。
林晚秋看著兩輛車一前一后消失在彎道盡頭，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她知道不能等，林浩宇那點技術(shù)，絕對撐不過三個彎道。
她轉(zhuǎn)身就往公路上跑。原主的體力太差，才跑了幾步就開始頭暈?zāi)垦?，肺部像要炸開一樣疼。她咬牙咬破下唇，用疼痛刺激著神經(jīng)，強迫自己加快速度。
跑過第一個彎道時，她看到路邊有塊被遺棄的警示牌，大概半人高，銹跡斑斑。她沒多想，彎腰將警示牌拖了起來——這是她目前能找到的唯一“武器”。
繼續(xù)往前跑，轉(zhuǎn)過第二個彎道，隱約能聽到前方傳來刺耳的剎車聲和林浩宇的驚叫聲。
“不好！”林晚秋心頭一緊，拼盡全力沖了過去。
第三個彎道是整個盤山公路最險的一段，外側(cè)就是近百米深的懸崖，護欄年久失修，好幾處都已經(jīng)斷裂。此刻，林浩宇的破摩托車正斜斜地卡在斷裂的護欄上，半個車身已經(jīng)懸在了懸崖外，車輪還在徒勞地空轉(zhuǎn)，發(fā)出“突突”的哀鳴。
林浩宇死死地抓著車把，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抖得像篩糠，連尖叫都發(fā)不出來了。而顧衍之的邁**，就停在距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車燈亮著，將這驚險的一幕照得清清楚楚。
司機正準備下車，卻被顧衍之按住了。
“等等?！鳖櫻苤吭谝伪成?，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幕，目光卻越過林浩宇，看向了那個跌跌撞撞跑過來的身影。
林晚秋看到眼前的景象，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她想也沒想，扔掉手里的警示牌，沖到摩托車旁，一把抓住了車后座的貨架。
“抓緊車把！”她厲聲喊道，聲音因為急促的呼吸而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浩宇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哭著喊道：“姐！我怕！”
“閉嘴！抓穩(wěn)了！”林晚秋低喝一聲，雙手發(fā)力。原主的胳膊細瘦得像根蘆葦，此刻卻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那是屬于“魅影”的意志力，是在無數(shù)次生死邊緣淬煉出的韌性。
摩托車很重，加上懸在半空的重力，她的肩膀瞬間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汗水順著額頭流下，滴進眼睛里，澀得她睜不開眼。她死死咬著牙，腳尖抵住地面，一點一點地往后拽。
肌肉在尖叫，骨骼在**，這具身體的極限正在被瘋狂突破。
顧衍之坐在車里，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他原本只是想嚇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順便看看這個奇怪的女孩會有什么反應(yīng)。但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低估了她。
一個低血糖、貧血的美術(shù)生，能爆發(fā)出這種力量？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絕對的冷靜？
她拽車的姿勢很標準，雙腿微分，重心壓低，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手臂和腰腹上——這是最科學(xué)的發(fā)力方式，不是隨便練過幾天防身術(shù)就能掌握的，更像是……受過專業(yè)的體能訓(xùn)練。
就在摩托車被拽回路面不到十厘米的時候，林晚秋的手臂突然一軟，眼前陣陣發(fā)黑。原主的身體終于撐不住了，低血糖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涌來。
“姐！”林浩宇驚恐地看著她搖搖欲墜。
摩托車失去拉力，又開始緩緩向外滑動。
千鈞一發(fā)之際，林晚秋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她瞬間清醒了一秒。她用盡全力，猛地向后一拉，同時抬腳，用盡全力踹向摩托車的前輪！
這一腳又快又準，恰好踹在輪胎側(cè)面，借助反作用力，摩托車“哐當(dāng)”一聲被踹回了路面，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林晚秋自己，卻因為力道太猛，加上身體脫力，向后踉蹌了幾步，一**坐在了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發(fā)黑，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浩宇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看著摔在地上的摩托車，又看看臉色慘白、嘴唇咬出血的林晚秋，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姐！我錯了！我再也不飆車了！”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一直被自己欺負的姐姐，原來這么“能打”，也第一次意識到，剛才自己離死亡有多近。
林晚秋沒理他，只是閉著眼，努力平復(fù)著呼吸。她知道，自己剛才那一腳，暴露的東西太多了。
果然，一道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體能不錯?！?br>林晚秋睜開眼，看到顧衍之不知什么時候下了車，正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運氣好而已?！彼龗暝胝酒饋?，卻被他按住了肩膀。
他的手指很有力，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別動?！鳖櫻苤紫律?，視線與她平齊，“低血糖犯了？”
林晚秋沒說話，算是默認。
顧衍之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包裝精致的黑巧克力，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吃了。”
濃郁的可可香氣鉆進鼻腔。林晚秋下意識地想躲開，她不喜歡和陌生人有肢體接觸，尤其是顧衍之這樣危險的人。但身體的本能讓她無法拒絕糖分的**，眩暈感還在持續(xù)，再不補充能量，她可能真的會暈過去。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微微張口，咬住了那塊巧克力。
微苦的甜意在舌尖化開，迅速轉(zhuǎn)化為能量，流遍四肢百骸。眩暈感緩解了不少。
顧衍之看著她乖乖吃糖的樣子，像只被馴服的小獸，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恢復(fù)了那種深不見底的銳利：“剛才那一腳，練過？”
林晚秋咽下巧克力，抬眸看他，眼神平靜無波：“小時候爬樹摔過，知道怎么借力?！?br>這個借口很蹩腳，但她只能這么說。
顧衍之顯然不信，卻也沒再追問。他站起身，對司機吩咐道：“把那輛摩托車處理掉?！?又看向還在哭哭啼啼的林浩宇，“以后再讓我看到你在這條路上飆車，就不是這么簡單了?！?br>林浩宇嚇得一哆嗦，連連點頭：“我再也不敢了！”
顧衍之沒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回林晚秋身上：“能走嗎？”
林晚秋嘗試著站起來，雖然還有點虛，但比剛才好多了。她點點頭：“謝謝先生關(guān)心，我們可以自己回去?！?br>“這里離市區(qū)很遠，沒車?！鳖櫻苤噶酥竿Ｔ诼愤叺倪~**，“送你們一程?！?br>林晚秋想拒絕，直覺告訴她，離這個男人越遠越好。但看著漆黑的山路，再看看自己這具隨時可能**的身體，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就麻煩先生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至少現(xiàn)在，她還沒有和顧衍之抗衡的資本。
顧衍之的車內(nèi)部寬敞奢華，真皮座椅柔軟舒適，和林晚秋身上廉價的外套格格不入。林浩宇大概是被嚇得不輕，上車后就縮在角落，一句話都不敢說。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微弱的風(fēng)聲。林晚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假寐，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zhuǎn)。
顧衍之為什么要幫她？僅僅是因為好奇？還是另有所圖？他到底發(fā)現(xiàn)了多少？
“你叫林晚秋？”顧衍之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林晚秋睜開眼，看向他：“是?！?br>“美術(shù)生？”
“嗯?！?br>“在哪上學(xué)？”
“南城美術(shù)學(xué)院?！?這是原主的信息，沒什么好隱瞞的。
顧衍之點點頭，沒再繼續(xù)問。他拿出手機，似乎在處理什么事情，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側(cè)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fā)冷硬。
林晚秋看著他的側(cè)臉，心頭突然涌上一個荒謬的念頭——前世她和顧衍之是對手，每次交鋒都恨不得置對方于死地。可現(xiàn)在，她卻像個需要被保護的弱者，坐在他的車里，接受他的“幫助”。
命運真是諷刺。
車快到市區(qū)時，顧衍之突然遞過來一張名片：“這是我的電話?！?br>林晚秋接過來，名片是純黑色的，只有一個燙金的名字“顧衍之”和一串電話號碼，簡潔得過分。
“有事可以打給我?！鳖櫻苤恼Z氣聽不出情緒，“比如……你弟弟再惹麻煩的時候。”
林晚秋捏著那張薄薄的名片，指尖微微發(fā)涼。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善意的提醒，卻更像是一種威脅。他在暗示，他隨時可以掌控她的生活。
“謝謝顧先生，不過應(yīng)該用不上?！绷滞砬飳⒚胚M外套口袋，語氣平靜。
顧衍之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么。
車在林晚秋家所在的巷子口停下。林晚秋帶著還在發(fā)懵的林浩宇下了車，對顧衍之道了謝。
“等等?！鳖櫻苤迪萝嚧埃抗饴湓诹滞砬锏氖滞笊?，“下次發(fā)力的時候，注意保護關(guān)節(jié)。你這身體，經(jīng)不起折騰。”
林晚秋的腳步頓住了。
他果然看出來了！剛才拽摩托車的時候，她為了發(fā)力，手腕承受了太大的壓力，雖然沒表現(xiàn)出來，但一定被他捕捉到了細微的動作。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車里的男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顧先生觀察得真仔細?！?br>顧衍之也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卻帶著更深的寒意：“彼此彼此?！?br>邁**緩緩駛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秋站在原地，捏著口袋里的名片，直到指尖發(fā)白。
“姐，那人是誰啊？好嚇人?！绷趾朴钚÷晢柕?，語氣里還帶著后怕。
林晚秋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恢復(fù)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不該問的別問。從今天起，給我找份正經(jīng)工作，再敢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別怪我不客氣。”
林浩宇被她的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點頭：“我知道了姐，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他現(xiàn)在對這個姐姐，是徹底怕了。
林晚秋沒再理他，轉(zhuǎn)身走進了巷子。
回到家，她關(guān)上門，終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備，癱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手腕和肩膀還在隱隱作痛。
她從口袋里掏出顧衍之的名片，看了幾秒，然后走到廚房，打開煤氣灶，將名片點燃。
黑色的卡片在火焰中卷曲、燃燒，最后化為灰燼。
“顧衍之……”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冰冷，“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不會再任人擺布?！?br>前世她是聯(lián)邦特工，為了任務(wù)出生入死。重生一世，她只想先活下去，保護好自己，順便……查清當(dāng)年“九頭蛇”背后，是不是還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顧衍之的出現(xiàn)，無疑給這個計劃增加了最大的變數(shù)。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林晚秋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語氣恭敬卻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