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沒有請醫(yī)師，管事只送來一碗冷掉的藥。
“少主吩咐了，溫姑娘既然出身機關(guān)**，想必也懂醫(yī)理，小病小痛便自己熬著吧?！?br>青檀氣得要罵，被我攔住。
我端起藥喝了一口。
苦得發(fā)澀。
我問管事：“少主還說什么了？”
管事看著我，似笑非笑。
“少主說，溫姑娘最好活久一點，老城主的債，不是一夜能還清的?！?br>我握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
滾燙的病意從骨縫里燒上來。
可我的心卻一點點冷下去。
3
我嫁進蕭家的第三日，蕭老夫人病重。
整個蕭家亂成一團。
我本不該知道。
可西院靠近藥房，我聽見醫(yī)師急聲說：“老夫人氣脈逆行，再拖半個時辰，怕是……”
我推開門。
守衛(wèi)立刻拔刀。
“溫姑娘，少主有令，你不得出西院。”
我說：“老夫人用錯藥了。”
我繼續(xù)道：“她不是寒癥，是機關(guān)樓舊傷留下的火毒反噬，再用溫補藥，只會催命。”
守衛(wèi)臉色變了。
片刻后，我被帶到蕭老夫人房中。
蕭既白看見我，眉頭立刻沉下。
“誰準她來的？”
醫(yī)師急忙道：“少主，溫姑娘說老夫人不是寒癥?！?br>蕭既白冷冷看我。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說什么?！?br>我沒有理他，走到床邊替老夫人把脈。
脈象混亂，確實是火毒入心。
我從發(fā)間取下一枚銀針。
蕭既白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若我母親有半點差池，我要你的命?！?br>我沒有回答。
半個時辰后，老夫人吐出一口黑血，呼吸終于平穩(wěn)下來。
醫(yī)師大喜：“醒了！老夫人醒了！”
我撐著床沿，眼前一陣發(fā)黑。
高熱未退，又強行動針，我?guī)缀跽静环€(wěn)。
老夫人模糊睜眼，看了我一眼。
她似乎想說什么。
可還沒開口，蕭既白已經(jīng)擋在我面前。
醫(yī)師忽然聞了聞藥碗，臉色大變。
“少主，這藥里有**禁藥赤藤子！”
4
屋中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青檀急道：“不可能！我家姑娘才剛來！”
蕭既白慢慢轉(zhuǎn)過身。
他剛剛有一瞬間松動的眼神，重新冷了下去。
“溫扶楹?！?br>他一步步走近。
“先下藥，再救人?！?br>“你們**人的手段，果然一脈相承?！?br>我怔住。
隨即明白了。
有人提前在藥里動了手腳。
我救了人，卻正好坐實了自己的嫌疑。
我張了張口想解釋。
可看著蕭既白的眼睛，我忽然又說不出來了。
他不會信。
我說什么，他都不會信。
蕭既白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拖出房門。
青檀哭著追上來，卻被護衛(wèi)攔住。
他終于停下，回頭看我。
“說，**還讓你做什么？”
我低聲道：“我沒有下藥?！?br>“那赤藤子從何而來？”
“我不知道?！?br>他冷笑：“又是不知道?！?br>我抬頭看他。
“是，我不知道?！?br>我的聲音因為發(fā)熱而發(fā)啞。
“我不知道為什么喜轎會到蕭家，不知道嫁妝里為什么有城防圖，也不知道老夫人的藥里為什么有赤藤子?！?br>我頓了頓。
“蕭既白，我也很想知道?！?br>他眼神微微一動。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冷聲吩咐：“帶去水牢。”
身后護衛(wèi)都愣住。
“少主，她還病著?！?br>蕭既白面無表情。
“死不了?！?br>5
蕭家的水牢建在地下。
寒川的雪水從石縫里滲進來，沒到我的腰間。
我被鎖在鐵柱上。
冷意一寸寸鉆進骨頭。
我幼年曾被**嫡姐推下冰湖，從那以后便怕冷水。
青檀不知道。
蕭既白也不會知道。
水牢的門合上時，我終于忍不住發(fā)抖。
不是因為怕。
是太冷了。
守牢人問我：“溫姑娘，說吧，**到底讓你做什么？”
我閉上眼。
“我不知道?！?br>“嘴硬?！?br>水位又升了一寸。
我咬緊牙關(guān)。
意識漸漸模糊時，我想起出嫁前一夜，父親來看我。
他難得溫和地替我理了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