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不起我。現(xiàn)在我知道了，他不是瞧不起，他是根本沒把我放在眼里。
在他心里，我就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城里廢物。
沒關(guān)系。
我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笑意。
這輩子，我要讓他眼里心里全是我。
我彎腰撿起鐮刀，手在發(fā)抖——不是累的，是興奮。
可我沒動。
我站在那兒，盯著賀錚的方向，嘴唇越抿越緊，眼眶慢慢泛紅。
這具身體底子很差，本來就弱，又在太陽底下曬了快兩個小時，這會兒已經(jīng)開始頭暈?zāi)垦！?br>但我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jī)。
賀錚又看了我一眼。
這次他沒移開視線，眉頭擰起來。
我咬住下唇，把嘴唇咬得發(fā)白，然后裝作頭暈的樣子晃了晃身子，鐮刀“當(dāng)啷”掉在地上。
“小許！”旁邊的知青***伸手來扶我。
我沒讓他碰到。
我像一片被風(fēng)吹落的葉子，朝那個方向倒下去。
閉上眼睛的前一秒，我看到賀錚扔下鐮刀朝我跑過來。
那條破毛巾被他甩在身后，他跑得很快，步子又大又猛，像一頭發(fā)現(xiàn)獵物的豹子。
我落入一個滾燙的懷抱。
“操！”
一聲低沉的咒罵砸在我頭頂，帶著濃重的口音和撲面而來的熱浪。
賀錚一只手摟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慌亂地想扶住我的肩膀，手掌卻因為太粗糙，隔著薄薄的白襯衫刮得我皮膚生疼。
他很燙。
像剛從火爐里撈出來的鐵塊，渾身都是汗味和麥秸的氣息，刺鼻又讓人安心。
“喂！醒醒！”他拍我的臉，力道大得讓我懷疑他是想扇醒我。
我故意不睜眼，把身體的重量全壓在他身上。
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像是怕我滑下去。
“咋這么輕？”我聽見他嘀咕，“跟沒重量似的?！?br>大隊長跑了過來：“咋回事？”
“中暑了?！辟R錚的聲音悶悶的，“這細(xì)胳膊細(xì)腿的，干不了這活。”
“那咋整？”
賀錚沉默了兩秒。
“我送他去衛(wèi)生所?！?br>他沒有問我的意見，直接把我打橫抱了起來。
我在他懷里晃了一下，本能地抓住他的衣領(lǐng)。
這是一個條件反射的動作，我本來想演得更像一些，可當(dāng)我的手指攥住他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灰布褂子時，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不是演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