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在"離婚協(xié)議"四個字上方懸了三秒，最終落下時卻意外地穩(wěn)。蘇晚看著顧言深的名字在紙張右側(cè)躍然，黑色墨水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簽吧。"她說，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顧言深抬眼，鏡片后的眼睛里有瞬間的凝滯。三年婚姻，他見過她笑到發(fā)抖，見過她哭到缺氧，卻從沒見過她這樣——平靜得近乎**，仿佛眼前這份文件只是份無關(guān)緊要的工作報表。
他沒問原因。有些事不需要問，證據(jù)就擺在那里：助理發(fā)來的照片里，他和林薇在餐廳角落相談甚歡，她的手搭在他的臂彎，角度親昵得刺眼。蘇晚沒吵沒鬧，甚至沒質(zhì)問，只是第二天就找律師擬好了協(xié)議。
鋼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很輕，卻像砂紙在打磨心臟。顧言深簽下名字時，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他以為自己會如釋重負(fù)，畢竟這段婚姻早已名存實亡，可筆尖落下的瞬間，胸口突然空了一塊，冷風(fēng)灌進來，帶著刺骨的涼。
"手續(xù)律師會處理。"蘇晚把協(xié)議折好放進文件袋，動作慢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房子歸你，存款我只拿了自己那部分。"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戒指...你自己處理吧。"
顧言深想說些什么，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他看著她起身，背影挺得筆直，沒有回頭。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漸行漸遠(yuǎn)，直到消失在走廊盡頭。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他低頭看著協(xié)議上她清秀的字跡，突然發(fā)現(xiàn)她簽名時，"晚"字的最后一筆拖得很長，像一道未干的淚痕。
助理敲門進來時，顧言深還維持著那個姿勢。"顧總，下午的會議..."
"取消。"他打斷，聲音干澀得厲害。
助理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了出去。辦公室陷入死寂，只有墻上的時鐘在不知疲倦地走著。顧言深拿起那份協(xié)議，手指反復(fù)摩挲著蘇晚的簽名，突然笑了一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以為他贏了。他以為擺脫了這段讓他窒息的婚姻，就能回到過去那種無拘無束的生活?？蔀槭裁葱呐K像被生生剜掉了一塊，空落落的疼？
手機在桌上震動，是林薇發(fā)來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飯？"
他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