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之間------------------------------------------?！皯至魧O道友，你這弟子才入門月余，我這徒兒已修煉三十余載，勝之不武?！膘`虛子笑著擺了擺手，“切磋之事，日后再說吧。”，靈虛子在說“才入門月余”這幾個字時，目光在懼留孫臉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明意味的試探。，只是微微頷首：“道友說得是，是為師考慮不周了?！?。青云雖然有些不情愿，但在師父面前也不好造次，只是又看了蘇明一眼，目光中的輕蔑又多了幾分。，面色如常，心中卻已經(jīng)將青云的修為和氣息記了個七七八八——煉氣后期，法力渾厚，修行的應(yīng)該是金或水屬性的功法。正面對戰(zhàn)，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未必不能一戰(zhàn)，但確實如靈虛子所說，“勝之不武”的方向不太好說。，又聊了些闡教內(nèi)部的事情，便告辭離去。蘇明在一旁侍立，聽著懼留孫和靈虛子的對話，也聽出了一些門道。，但彼此之間并非鐵板一塊。懼留孫在十二金仙中素來低調(diào)，不怎么參與教中事務(wù)，其他人對他這個“悶葫蘆”也沒什么興趣。靈虛子是崆峒山的散修，與懼留孫的交情說不上深，但也算不上淺，此番來訪，多半是為了打探虛實的。，懼留孫沒有讓蘇明離開?！白??！睉至魧O指了指石榻對面的**。，心中有些忐忑。他這些日子在山中修煉，自認為已經(jīng)足夠低調(diào)了，但土遁的動靜太大，萬一被懼留孫發(fā)現(xiàn)了……“你修習(xí)《土遁真解》的進境，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懼留孫開門見山，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今**走來時，我感覺到你身上有一絲不一樣的氣息?！?，沒有說話?！安皇欠?，是……道韻?！睉至魧O的眼睛微微瞇起，“你觸摸到了土之大道？”。蘇明愣了一瞬，知道瞞不過去，索性如實回答道：“弟子不敢說‘觸摸’，只是……在地下的時間久了，偶爾會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好像大地在和我說話，我聽不懂，但能感覺到?！?br>懼留孫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蘇明以為師父要睡著了。
然后，老道人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你說得對，大地會說話。”
蘇明抬頭，對上懼留孫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沒有驚訝，沒有質(zhì)疑，反倒有一種……蘇明說不上來，像是某種共鳴？
“為師修行數(shù)千年，主修土之大道?！睉至魧O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這條路不好走。五行之中，金主殺伐，木主生機，水主變化，火主毀滅，都各有其鮮明的道韻。唯獨土——世人覺得土平庸、遲鈍、不起眼，是五行之末?！?br>“但為師知道，土不是末，是基?！?br>蘇明渾身一震。
這句話——
“土者，非在下，乃在基。天地初開，清濁未分之時，土與天同高，與地同廣。”
懼留孫將這句話一字不差地念了出來，和《土道真義》殘本中的原文一模一樣。
“你讀過這本書？”蘇明脫口而出。
懼留孫看了他一眼，緩緩點了點頭：“《土道真義》，上古妖族遺物。為師年輕時有幸讀到過一卷完整的?！?br>“完整的？”蘇明的眼睛亮了起來。
“是的。但那一卷早已失傳，為師手中的也已經(jīng)殘破不堪了?！睉至魧O嘆息一聲，“你的土靈之體，是不是和這本書有關(guān)？”
蘇明猶豫了一下，決定再透露一些實情：“弟子也不確定。只是在讀這本書的時候，那些上古文字弟子能‘共鳴’，不用翻譯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br>懼留孫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在藏書閣讀到的只是殘本，其中蘊含的土之道韻不及完整版的萬一。即便如此，你仍能從中領(lǐng)悟到一絲道韻，這說明你的土靈之體，比我想象的更加特殊。”
“為師早年游歷洪荒時，曾聽一位前輩說過，上古時期有一種體質(zhì)，名為‘先天土行體’。此體質(zhì)者，天生親近大地，無需修煉便能感知土之大道，修行土屬性功法事半功倍。但這種體質(zhì)在妖族天庭覆滅后便再未出現(xiàn)過，為師本以為只是傳說……”
“師父覺得弟子是這種體質(zhì)？”蘇明問。
“不確定，但有這個可能?！睉至魧O頓了頓，“不過，不管是什么體質(zhì)，修行之路終究要靠自己走。體質(zhì)只是給你一個更高的起點，不代表終點?！?br>“弟子明白?！?br>師徒二人又聊了一會兒，懼留孫忽然話鋒一轉(zhuǎn)：“你可知土遁之術(shù)有什么弱點？”
蘇明一愣，想了想答道：“弟子以為，土遁雖然神出鬼沒，但并非無敵。若遇到同樣精通土遁的對手，優(yōu)勢便會大打折扣。另外，土遁依賴于‘土’，若無土可遁——比如在空中、水上、金屬之地——土遁便無法施展。”
懼留孫點了點頭：“你說對了一部分，但漏了一條最重要的。”
“請師父指點?！?br>“點石成金。”懼留孫一字一頓，“土生金，金克土。若有人將你腳下的泥土化為金石，你的土遁便會被封死。”
蘇明腦中嗡的一聲。
原著！
原著中土行孫是怎么死的？被張奎斬殺于猛獸崖。但張奎是怎么抓到他的？書中有一段細節(jié)——張奎同樣精通土遁，兩人在地下追逃，張奎追不上土行孫，于是用了某種方法讓土行孫無法遁走。
是什么方法？
點石成金。
蘇明的后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之前復(fù)盤原著時，竟然漏掉了這個致命的克制關(guān)系。
“看來你想到了?！睉至魧O看著他的表情，“土生金，這是五行相生的正理，但正理反過來也可以變成克制的利器。你以土遁為倚仗，若遇到能將土轉(zhuǎn)化為金的對手，你的倚仗便會成為你的墳?zāi)埂！?br>“那……該如何應(yīng)對？”蘇明急切地問。
懼留孫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竹簡，遞給蘇明。
“這是為師這些年來對土遁之術(shù)的一些心得，其中有一章專門講‘破金之法’。土生金，但土亦可克金。五行相生相克不是一成不變的，關(guān)鍵在于誰對大道領(lǐng)悟更深。你若能領(lǐng)悟‘土反克金’的道理，點石成金便不再是你的克星，反而可以為你所用?！?br>蘇明雙手接過竹簡，手指微微顫抖。
這不是普通的功法，這是懼留孫數(shù)千年的修行心得，是他對土之大道的理解和感悟。換作任何一位大能，這種東西是絕不可能輕易傳給弟子的。
“師父……”蘇明想說些什么，但喉頭發(fā)緊。
“不必多言。”懼留孫擺擺手，“為師收你為徒時，便說過只要你肯下苦功，未必不能有所成就。如今你展現(xiàn)了天賦，為師自然要傾囊相授。去吧，好好研讀，一個月后為師要考你。”
蘇明深深一揖，轉(zhuǎn)身走出了主洞。
走出沒幾步，清風(fēng)從后面追了上來。
“土行孫師兄！”清風(fēng)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我從小在師父身邊長大，從沒見過他對哪個弟子這么上心！”
蘇明握著竹簡的手指緊了緊。
“你知道嗎，”清風(fēng)繼續(xù)說，“師父的土之大道，在十二金仙中也是數(shù)得著的。但這么多年來，他從沒把這些心得完整地傳給任何人。他說過，土之大道重‘悟’不重‘傳’，硬傳是傳不過去的。能讀到這些心得的人，說明他自己已經(jīng)摸到了門檻，讀得懂，才能受益?！?br>清風(fēng)說完，蹦蹦跳跳地跑開了，留下蘇明一個人站在山道上。
夕陽西下，天邊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紅色。
蘇明低頭看著手中的竹簡，封面上一行小字——
“土行要義·懼留孫著。”
他翻開第一頁，字跡工整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大地深處刻出來的。
“土之為道，厚德載物。不為最先，不甘最后。處下而不卑，居上而不亢。萬物生于土而歸與土，是故土為五行之母，亦為五行之終……”
蘇明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仿佛能透過這些文字，看到一個老道人數(shù)千年如一日地坐在山巔，默默感悟腳下這片大地的呼吸。
沒有花哨的法術(shù)，沒有炫目的神通，就是日復(fù)一日地和大地對話。
這才是真正的土之大道。
不是用來炫耀的資本，不是用來殺敵的工具，而是一種——態(tài)度。
一種像大地一樣厚重、沉穩(wěn)、包容萬物的態(tài)度。
蘇明合上竹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好像有點明白，為什么懼留孫在十二金仙中那么低調(diào)了。
不是因為他弱，而是因為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么。大地從來不需要證明自己是大地，它就在那里，承載著萬物，沉默而永恒。
“不過……”
蘇明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短小的手，嘴角微微上揚。
“我現(xiàn)在還沒到那個境界。該證明的還是要證明，該改寫的命運還是要改寫?！?br>他將竹簡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轉(zhuǎn)身走向石室。
今晚，他要好好研讀師父的心得。
尤其是“破金之法”那一章。
（第五章完）
下一章預(yù)告：一個月后，懼留孫考校蘇明對《土行要義》的理解。蘇明不僅答出了所有問題，更當(dāng)場演示了“以土破金”的初步運用。懼留孫沉默良久，忽然說了一句讓蘇明摸不著頭腦的話——“也許，你真的能做到?！碧K明還沒來得及問“做到什么”，懼留孫已經(jīng)起身離去。與此同時，山下來了兩個人，帶來了一個改變土行孫命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