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回來第二天，她甩出離婚協(xié)議。
理由——土豆絲切得有筷子那么粗。
"成**人只做篩選，不做教育，簽字吧。"
我笑了。
領(lǐng)證那天她嫌美甲片劈了，非要改天。
女士，法律上，咱們壓根不是夫妻。
我指了指門。
"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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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六月的傍晚，我站在廚房里，鍋鏟翻著油里的蒜瓣。
土豆絲在案板上碼成小山，我左手按住土豆片尾部，右手運刀，刀刃起落之間，絲從指縫滑下。
粗了點。
確實粗了點。
但這不叫粗。這叫"滾刀感"。小時候我爺爺顛了四十年大勺，他說過一句話：細絲清炒，粗絲爆炒，要的就是那口嚼勁。
我把土豆絲下鍋的時候，客廳傳來高跟鞋砸地板的聲音。
宋瑤瑤從臥室走出來。
蜜月回來第二天，她換了套我沒見過的衣服——米白色西裝裙，頭發(fā)盤起來，耳墜在燈光下晃，嘴唇抿成一條線。
整個人端得跟去簽千萬合同一樣。
我拿鍋鏟的手頓了一下。
她走到餐桌前，指尖點了點桌面。
"裴時舟。"
全名。
上一次她連名帶姓喊我，是婚禮彩排那天，我把伴郎團的胸花別反了。
我關(guān)了火，用圍裙擦手："怎么了？"
她從包里抽出一疊紙，"啪"一聲拍在桌上。
****，紅色封皮。
《離婚協(xié)議書》。
三十七頁。
我掃了一眼頁碼。三十七頁。我結(jié)婚那天簽的酒店合同才十二頁。
"裴時舟，"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平穩(wěn)得像在念新聞稿，"你炒的土豆絲，切得有筷子那么粗。我受夠了。"
我手里還攥著鍋鏟。
筷子那么粗？
我低頭看了看灶臺上剛出鍋的那盤酸辣土豆絲。
也就……小拇指那么粗。
頂多。
"成**人只做篩選，不做教育，"她抬起下巴，聲音穩(wěn)得不像在跟丈夫說話，"彩禮不退，財產(chǎn)均分，你簽字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右手食指在協(xié)議書封面上一下一下地點，節(jié)奏精準，就像排練過。
事實上大概率排練過。
因為這個句式我在某個叫"獨立女性研修社"的群聊里見過。那群有一百二十七個人，宋瑤瑤的閨蜜錢語彤是群主。群名旁邊掛著一行小字：做自己的女王，別做男人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