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錦鯉女童第三個海神節(jié)，我照例早早為祭海儀式繡好了幡旗。
卻被村霸家的獨(dú)子搶走，當(dāng)竹竿捅鳥窩玩，扯破一個大口子。
我連忙警告。
“幡旗破，必有禍，這是大不敬，海神娘娘會不開心的。”
他不屑地“切”了一聲。
“那又怎樣？告訴你，今年我家做東，銀錢是我家出的，香火是我家供的?！?br>“她要是識相，就得討我開心！否則——”
陳耀祖把幡旗往地上一摔，又狠狠踩了兩腳。
“這塊破布，給我家擦恭桶都不配！”
我不再理會，只抬頭看了看天。
一場暴風(fēng)雨就要來了。
......
?要不是看在前任老族長的面子上，我才不會好心提醒。
可誰知，陳耀祖不但不聽，態(tài)度還很蠻橫。
“今年的錦鯉是我的！上頭香的福氣，也是我的。我爹說了，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笑了：“可我才是海神欽點(diǎn)的錦鯉啊?！?br>“什么親的后的，快把錦鯉頭冠交出來，我就不跟你計較了?！?br>看著他狂妄的樣子，我大概明白他為什么如此囂張。
我家是三年前才搬來的，在這村里沒親沒故。
而**是村里首富加村霸。
在家，他上有四個姐姐，是獨(dú)苗小祖宗；在學(xué)堂，他是出了名的小霸王，連教書先生都不放在眼里。
更何況我這個外鄉(xiāng)來的黃毛丫頭。
“陳耀祖，按照規(guī)矩，錦鯉頭冠是由族長見證，每三年在廟里占卜，選出新的錦鯉女童，按儀式交接的?！?br>“你弄破幡旗，我還沒怪罪，你反倒跟我要起頭冠來了？”
他一聽，反而更加猖狂。
“你TM算哪根蔥？放眼整個滄海村，我陳家就是規(guī)矩！”
這時，一輛嶄新的馬車猛地停在院子門口。
陳大富下了車，瞇著眼睛，故意把把嚼完的檳榔吐到我腳邊。
“兒子，別跟她廢話，儀式馬上就開始了?！?br>說著，徑直朝我家敞開的堂屋走去。
不一會兒，就把我放在八仙桌上的錦鯉頭冠拿了出來。
陳耀祖咧嘴一笑，趕緊迎了上去。
兩張相似的肥臉，一個喜滋滋戴上頭冠，一個懶洋洋拎起幡旗，大搖大擺就要走。
“等等?！?br>我攔住了他們。
“陳叔，村里的習(xí)俗您應(yīng)該比我更了解，沒有正式交接就擅自換錦鯉、搶頭冠，您就不怕惹怒了海神遭反噬？”
陳大富家之前本來是中等之家，暴發(fā)也就這一兩年的事。
別人都羨慕他家運(yùn)氣好，他們自己也這么以為。
只有我知道，是兩年前有流浪貓在他家柴房里生了崽，安然度過寒冬，海神娘娘為了獎勵這個善舉，才在暗中給他們加持了運(yùn)勢。
可如今他們父子這么一鬧，恐怕不只是沒了財運(yùn)這么簡單。
這時，附近幾家的村民也都聽到動靜，圍了過來，紛紛議論。
“婉兒這孩子，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連陳家都敢頂撞?！?br>“就是，陳家財大氣粗、人多勢眾，海家就你們父女倆，簡直是拿雞蛋碰石頭。”
“聽嬸子一句勸，這事就算了吧，反正你也當(dāng)過兩次錦鯉了?！?br>陳大富聽完我的話，布滿橫肉的臉一沉。
“你個小兔崽子敢咒我？我今天就讓你吃不了兜著！”
他舉起手里的幡旗就朝我頭上招呼。
隔壁的嬸子眼疾手快，順勢一把將我扯開，向陳大富賠笑勸阻。
“大富啊，小孩子說話沒輕重，你何苦跟她計較?！?br>“再說，這時間也不早了，還是早點(diǎn)準(zhǔn)備儀式吧?！?br>陳大富從袖子里掏出西洋懷表一看，**了一聲，拉起陳耀祖轉(zhuǎn)身就走。
走到門口上馬車前，又惡狠狠地回頭瞪了我一眼。
“你最好別再整幺蛾子。不然小心我不客氣！”
陳耀祖也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隨著馬車夫的甩鞭聲，兩人揚(yáng)長而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什么也沒說，只抬頭看了看村口。
海天交界處原本泛著的魚肚白，慢慢有烏云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