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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磕碎頭骨后,我把父皇的龍椅砸塌了
偏殿的炭火燒得很旺。
我跪在貴妃腳邊,把懷里那袋帶著我體溫的賞銀掏出來,雙手捧高。
“母妃?!?br>
這是我第一次叫她母妃。
貴妃正靠在軟榻上讓宮女揉腿,聽到這聲,她垂下眼皮看了我一眼。
“你倒是機靈。你那個死鬼親娘****,你就趕著來巴結本宮了?”
我不搭理她的嘲諷。
我把銀子往前送了送。
“兒臣拿這錢,給母妃買燕窩補身子。”
貴妃冷笑了一聲,沒接。
外祖父站在一旁,摸著胡子開了口。
“娘娘,既然她有這份孝心,就留著吧?!?br>
他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那袋銀子。
“這丫頭是個明白人,以后留著,指不定哪天還能替娘娘擋個災、頂個罪?!?br>
貴妃這才勉強點了頭。
“行吧,扔去偏房,別在正殿礙本宮的眼?!?br>
我被安排在偏房。
這里堆滿了貴妃宮里的舊賬本和采辦單子。
我坐在陰冷的角落里,點了一盞如豆的油燈,開始翻看那些賬目。
貴妃是個極好面子的人。
宮里的用度,她樣樣都要拔尖,連洗手的銅盆都要包上一層金箔。
但內庫根本沒有這么多錢。
我翻開一本三年前的賬單,指尖在一筆兩萬兩的開銷上停住。
名目是:為沈氏旁支贖罪,繳罪金入庫。
我繼續(xù)翻。
兩萬兩,四萬兩,八萬兩......
按照大蕭律例,法律允許花錢買命。
但同一宗族,每用一次罪金豁免,價格就會翻倍。
外家這群吸血鬼,這些年靠著貴妃在宮里頂著,不斷地在外面惹事,再不斷地用這套規(guī)則從內庫抽成平賬。
他們以為皇帝不知道。
皇帝其實知道,只是為了安撫外祖父這個文官領袖,裝聾作啞。
我把賬本合上。
這套規(guī)則,是個好東西。
只要基數壘得足夠高,總有一天,外家會把自己的骨頭都搭進去。
第二天,貴妃宮里負責采買的太監(jiān)因為貪墨,賬面平不上了。
貴妃大發(fā)雷霆,眼看就要查到她自己私自動用內庫的爛賬。
我抱著算盤走出去。
“母妃息怒,兒臣算過,只需把去年冬衣的折損率提兩成,這筆賬就能抹平?!?br>
貴妃狐疑地看著我。
我撥弄了幾下算盤,把重新做好的假賬遞過去。
滴水不漏。
她看我的眼神變了,從嫌惡,變成了一絲貪婪。
“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br>
我低著頭,退回偏房。
把門關上后,我把藏在舌頭底下的那半截指甲吐出來。
我走到水盆邊,用冷水把它洗得干干凈凈。
就像當年我娘挨打后,用冷水洗手一樣。
洗干凈后,我重新把它**嘴里。
門外傳來腳步聲。
父皇站在窗外,隔著窗紙,看著我撥弄算盤的影子。
他轉動了一下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