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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舊課桌旁的光:90后初中回憶錄

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我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窗外是車水馬龍的繁華都市,桌上放著溫熱的茶水,手邊是剛改完的文件?;秀遍g,一陣風掠過窗臺,帶著一絲涼意,竟讓我想起了二十年前,那個飄著細雨的秋天,我背著縫補的布包,第一次踏入鄉(xiāng)初中的校門——那是我灰暗青春里,唯一能抓住的一束光,也是我這輩子,都不敢忘記的時光。
我是93年出生的,生在南方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那個村子依山而建,泥土路蜿蜒曲折,下雨天泥濘不堪,晴天則塵土飛揚。我記事起,家里就只有一間破舊的土坯房,墻壁上裂著一道道縫隙,一到下雨天,雨水就順著縫隙往里滲,地上擺滿了接水的破盆爛碗,叮叮當當?shù)穆曇?,伴了我整個童年。
我的身世,說起來有些悲涼。在我三歲那年,父親上山砍柴,不小心失足摔下了懸崖,等村民們找到他的時候,已經沒了氣息。母親本就體弱多病,經此打擊,一病不起,沒過半年,也跟著父親去了。那時候的我,還不懂什么是死亡,只知道再也沒有人抱著我喂奶,再也沒有人在我哭的時候,輕輕拍著我的背哄我,再也沒有人在晚上,給我講睡前故事。
我成了孤兒,被村里的孤寡老人——我的太奶奶收養(yǎng)。太奶奶那時候已經七十多歲了,頭發(fā)花白,背駝得像一座小橋,手腳也不太靈便,靠種幾分薄田和村里的救濟,勉強維持生計。從我記事起,就跟著太奶奶一起生活,我們的日子,苦得像泡在黃連里,連一口飽飯,都成了奢望。
小時候,我沒有像樣的衣服,身上穿的,都是村里好心人送來的舊衣服,又寬又大,不合身,冬天的時候,里面塞著薄薄的舊棉花,冷風還是能順著衣縫往里鉆,凍得我瑟瑟發(fā)抖。夏天的時候,衣服洗得發(fā)白,補丁疊著補丁,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洗不掉的泥土味,常常被村里的小孩嘲笑。
吃的就更簡單了,太奶奶種的幾分田,只能種些紅薯、土豆和青菜,我們每天的飯菜,不是紅薯粥,就是土豆泥,偶爾能吃上一口白面饅頭,都是太奶奶省了又省,留給我吃的。有一次,太奶奶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來,家里沒有米,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