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十一點，舊港碼頭，五十萬現(xiàn)金。遲到，就永遠替他活著。”
***里的聲音說完就掛了。
我去了趟公司監(jiān)控室。
屏幕上，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在刷卡、微笑、摸鼻子。
他有我的臉，我有他的號碼：07。
1
銀行柜臺推出一張紙條，疊成方塊。
我打開，四個字：“別出聲?！?br>另起一行：“你妻子在我們手里?！?br>妻子？單身十年的老光棍，家里連根超過二十厘米的頭發(fā)都沒有。三號窗口那個女人盯著我，鏡片后面不是恐懼，是那種**犯終于等到行刑隊的解脫。我舉起手機對準她，按下快門。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她臉白了。嘴角動了動，無聲的兩個字。
我沒讀懂。
推開銀行玻璃門，熱浪堵住嘴。我撥通銀行**，按下錄音鍵。
“投訴，XX支行，3號窗。她遞了恐嚇紙條。通話全程錄音，調(diào)你們監(jiān)控。”
掛斷。
那兩個字像蚊子一樣在腦子里嗡嗡叫。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我猛地站住。
她說的是“快跑”。
公寓門禁，密碼錯誤。連試三遍，鎖芯換了。電話那頭物業(yè)說話挺客氣：“您**上午來更新的，說您鑰匙丟了?！?br>**。
保安老周拎著鑰匙捅開門，笑呵呵的：“您**小林人真好。”
玄關(guān)空了。原來掛著一幅唐卡，我母親留下的。她說那幅唐卡有把藏式小鎖，鎖的是人心。我當時不懂，以為是老年人信佛的那套話。東西不值錢，但我一直沒摘。
現(xiàn)在掛著巨大的婚紗照。男人是我，臂彎里摟著個女人。栗色卷發(fā)，淺棕眼睛，鼻梁左邊一顆小痣。完全陌生。
我盯著她的手。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指腹有幾處很淡的繭。不是健身，不是寫字，是實驗室里常年握移液器留下的。
婚紗照右下角有一行燙金小字：“陳默與林薇，相識于微時?！?br>我盯著“微時”兩個字，后背發(fā)涼。我和她連“微時”都沒有過。
手機震了一下。張浩發(fā)來一條信息，四個字：查下郵箱。
郵箱里躺著一封匿名郵件，沒有正文。附件標題是一串冰冷的詞：“《人格權(quán)與數(shù)字身份繼承法》第三次修訂草案：社會風(fēng)險評估”。
文件加密，打不開。但標題上那幾個字像冰水澆遍全身。
他們要的不只是讓我瘋。他們需要一個合法的流程。
2
臥室床頭柜多了部舊手機，點開沒密碼。
相冊里全是她。廚房，陽臺，商場試衣間。
往下滑，最后一張。白色實驗室**，不銹鋼臺面，培養(yǎng)皿堆在架子上。她穿白大褂，捏著試管，笑容專注。胸牌上印著“**醫(yī)學(xué)中心”，我沒在意。角落有個培養(yǎng)皿，標簽印著嬰兒輪廓，里面嵌著雙螺旋。
旁邊壓著一張對折的草稿紙，露出半個手繪的圖案，像個逗號，又像根快要掉完的羽毛。我還是沒在意。
我放大了照片的角落。一個文件柜上貼著便簽，手寫的：“**委托協(xié)議，項目代碼：人生超市”。字跡纖細，右下角簽了個“林”字。
截圖，全部翻拍到我自己手機上。
物業(yè)監(jiān)控室。屏幕里，上周四21：17，我的車位。駕駛座下來的人是我，副駕駛下來的是她。她挽住我，我掏工卡刷電梯，摸了一下鼻子。
這是我的習(xí)慣，雷打不動。
從頭到尾，一幀不漏。手心開始冒汗。我盯著屏幕，腦子里警鈴大作。一個念頭浮上來：他們不是不能讓我消失，是需要我“合法消失”。賭我會瘋，或者犯罪。
保安老周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嘖嘖兩聲：“陳先生，**那個療養(yǎng)院條件不錯啊。上個月我值班還看過你**去探視，送了一大包東西?！?br>我后背僵?。骸笆裁匆淮蟀鼥|西？”
“好像是什么儀器，一個小箱子，很沉的樣子。你**拎著很費勁?！?br>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哦對了，她還往**枕頭底下塞了個東西。我以為是啥貴重玩意兒，結(jié)果就是個舊平安符。紅線都起毛了，繡的字也看不清。**手不能動，她就握著那個符，在**手心里放了很久?！?br>我盯著老周：“她進去待了多久？”
“三個多小時吧?！彼麚蠐项^，“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我還以為她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