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破落的居民樓下，一輛通體漆黑的豪車靜靜停著，氣場懾人。
車門緩緩打開，兩名身姿挺拔、身著筆挺軍裝的年輕男子邁步下車，面色肅穆，氣場凜冽，儼然是來迎接頂級大人物的架勢。
破舊樓道門口，養(yǎng)母王秀蘭怔怔站著，雙眼泛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嘴唇控制不住地簌簌發(fā)抖。
她望著眼前的葉羽暖，聲音哽咽又艱澀，好半天才顫巍巍擠出一句話：
“暖暖……你的親生父親……派人來接你回家了?！?br>葉羽暖當(dāng)時正在廚房洗碗，滿手洗潔精的泡沫。她愣了幾秒，扭頭看向客廳里那個她叫了十八年爸爸的男人。葉建國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的煙灰已經(jīng)很長了，他沒有看她，目光死死盯著電視里重播的新聞聯(lián)播，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兩下。
“去吧?！彼f，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的，“那是你親爸?！?br>葉羽暖走出廚房時看見茶幾上攤著幾張照片。她走過去拿起來看，是一個穿軍裝的男人的照片，肩章上的星星多得她數(shù)不過來。另一張照片里是同樣著裝齊整的女人，笑容端莊得體，和她想象中的“媽媽”截然不同。
“我叫你來不是讓你給我擺臉色的！葉羽暖你看看你現(xiàn)在像什么樣子！”
“我就是這個樣子！你嫌我丟人你去找別人??！反正你心里只有葉羽悸！”
類似的爭吵在葉家?guī)缀趺恐芏紩涎?。葉羽暖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變成了一個渾身是刺的炮仗，誰來點她一下就炸。養(yǎng)母王秀蘭是個嘴碎心善的女人，一開始還會耐著性子哄她，后來實在哄不動了，就學(xué)會了用更大的嗓門蓋過她。
此刻站在親生父母家門口，葉羽暖突然覺得那些爭吵都變得遙遠了。面前這扇深色的防盜門比她養(yǎng)父母家整個樓道都氣派，門框上方的燈散發(fā)著暖**的光，映得她**的手臂有些發(fā)燙。
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年輕女孩，披肩長發(fā)，穿著一件乳白色的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毛絨拖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畫報里走出來的。她看見葉羽暖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起來，那笑意溫柔得像春天的風(fēng)，恰到好處地融進了眉眼之間。
“姐姐，你終于回家了。”葉羽悸側(cè)身讓開位置，順手從鞋柜里拿出一雙新拖鞋擺在葉羽暖腳邊，動作自然得像早就演練過無數(shù)遍，“路上累不累？我煮了銀耳羹，溫著呢，要不要先喝一碗？”
葉羽暖盯著腳邊那雙淡粉色的棉拖鞋，鞋面上繡著一只小貓，看起來軟乎乎的。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身后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暖暖……”
葉羽暖抬頭看見一個中年女人站在客廳中央，保養(yǎng)得極好的皮膚上泛著紅暈，眼眶里蓄滿了淚水。她穿著素雅的亞麻長裙，脖子上系著一條淺灰色的絲巾，整個人看起來知性又優(yōu)雅。這就是她的親生母親？沈知意。
沈知意朝她走了兩步，伸出手像是**摸她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眼淚終于落了下來，無聲地砸在地毯上。
“暖暖，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沈知意哭得像個孩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和剛才那副端莊的形象判若兩人。
這時候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他的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眉宇間帶著常年身居高位才有的威嚴(yán)，但他的眼睛是紅的，看葉羽暖的時候，那種小心翼翼的神態(tài)讓葉羽暖突然有點想哭。
這就是她的親生父親，一位在軍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暖暖。”葉振邦的聲音很穩(wěn)，但葉羽暖注意到他握著樓梯扶手的手在微微發(fā)抖，“爸爸……對不起你?！?br>屋內(nèi)一片寂靜，只有沈知意低低的哭聲。
葉羽悸站在一旁，眼眶也有些泛紅，她從茶幾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沈知意，輕聲說：“媽，別哭了，姐姐回來了是好事。”
沈知意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拉過葉羽暖的手緊緊握著，那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葉羽暖站在原地，被沈知意的溫度包裹著，心里卻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鈍痛。她想哭，但眼淚像是被封住了流不出來。她想笑，又覺得這場面荒誕得讓她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