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紅的小臉。
我媽笑著問我，「芊芊，高不高興，你有弟弟了?！?br>「高興?！?br>看著媽媽笑，我也笑了，懵懵懂懂地戳了戳弟弟的手。
他的手握成拳頭，把我的手指抓住了。
我抬頭看著媽媽，驚喜道：「他抓我的手了耶，我喜歡弟弟。」
「那芊芊以后要做好姐姐，照顧好你弟弟?！?br>「嗯嗯！」
天耀。
這個名字是爺爺取的，天耀天耀，上天光耀的意思。
全村人都說這名字取得好，氣派，有福氣。
我媽聽了笑得合不攏嘴，抱著襁褓里的弟弟，一遍一遍地親他的額頭。
「天耀，我的小天耀，媽**心肝寶貝?！?br>我站在旁邊，手里還攥著媽媽從城里帶回來的娃娃。
那個娃娃，這個唯一屬于我的玩具。
后來被弟弟拿剪刀剪了頭發(fā)，又被媽媽奪走塞進(jìn)弟弟手里。
弟弟揪著娃娃的辮子，沖我得意地笑。
娃娃的頭發(fā)一縷一縷地掉在地上。
我蹲在地上，把它們一根一根撿起來，攥在手心里，手心里全是汗。
3
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明白，在媽媽心里，我和弟弟是不一樣的。
或者說，我從來沒有被當(dāng)作女兒對待過，我只是一個姐姐。
一個應(yīng)該讓著弟弟、照顧弟弟、為弟弟犧牲一切的姐姐。
那年我八歲。
那時候我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做飯。
農(nóng)村的灶臺很高，我要踩著小板凳才能夠到鍋鏟。
爸爸在外面打工，媽媽要下地干活，家里就剩我和弟弟。
我的任務(wù)就是要照顧他。
放學(xué)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寫作業(yè)，而是打掃房間，淘米洗菜，等媽媽回來做飯。
有時候媽媽回來晚了，我就自己炒菜。
第一次炒菜的時候油濺到手上，燙了很大一個泡，疼得我直掉眼淚。
我把手藏在背后，沒敢讓任何人看見。
弟弟五歲的時候，去鄰居家玩，把人家養(yǎng)的觀賞金魚都抓出來捏死了。
鄰居阿姨找上門來，媽媽賠了人家五十塊錢。
關(guān)上門，媽媽沖著弟弟笑了一下。
「以后不許了啊，聽見沒有？」
然后就沒了。
沒有打，沒有罵，甚至語氣都是輕飄飄的。
我在旁邊聽著，想起上次弟弟把我的課本撕了兩頁。
媽媽看見了，說了一句「別撕姐姐的書，那是要念的?！?br>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