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點，巷口的路燈又開始閃爍，昏黃的光透過玻璃門，在“悅來便利店”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一塊被揉皺又勉強(qiáng)展平的舊布。李娜把最后一排貨架上的泡面擺整齊，指尖蹭過塑料包裝的紋路，傳來細(xì)微的摩擦聲，混著冰柜壓縮機(jī)低沉的嗡鳴，成了這個深夜里唯一的聲響。
她來這家便利店上班剛滿半年，是店里的夜班店員，從晚上十點到第二天早上六點，守著這一方十幾平米的小天地，接待偶爾往來的夜歸人。便利店開在老城區(qū)的巷口，左右兩邊是斑駁的老居民樓，墻面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像一道道黝黑的抓痕。對面是一片廢棄的老廠房，聽說早在十幾年前就停了工，里面雜草叢生，夜里偶爾會傳來幾聲野貓的嚎叫，順著風(fēng)飄過來，聽得人心里發(fā)毛。
李娜今年二十五歲，家就在附近的老居民樓里，父母早逝，只剩她一個人生活。當(dāng)初找這份夜班工作，一是因為薪資比白班高兩百塊，二是因為便利店離住處近，夜里下班不用走太遠(yuǎn)的路。只是她沒想到，這份看似安穩(wěn)的工作，會漸漸變成一場深入骨髓的煎熬，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店里那臺老舊的立式冰柜。
那臺冰柜就放在便利店的角落，銀色的外殼早已被歲月磨得失去了光澤，表面布滿了細(xì)小的劃痕和水漬，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冰柜分為上下兩層，上層放著瓶裝飲料、雪糕和一些速食，下層則放著速凍水餃、湯圓和一些需要低溫保存的零食。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李娜都會習(xí)慣性地檢查冰柜——打開柜門，清理里面融化后又結(jié)冰的水漬，檢查食材的保質(zhì)期，把擺放凌亂的物品歸置整齊。這是店長反復(fù)叮囑過的，“冰柜是便利店的**子，一定要守好，別出什么差錯?！?br>剛開始的幾個月，一切都很正常。冰柜運轉(zhuǎn)正常，里面的物品也都是店里的存貨，沒有任何異常。李娜甚至覺得，這份夜班工作也沒那么難熬，夜里清閑的時候，她可以坐在收銀臺后面，看看書、刷刷手機(jī)，偶爾有顧客進(jìn)來，收個錢、拿個東西，日子過得平淡而規(guī)律。
變化是從一個月前開始的。
那天早上五點多，天還沒亮，窗外依舊是一片漆